“滴答，滴答。”

冷凝水顺着冰冷的管道缓缓滴落在钢制甲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几十名穿着蓝灰色制服的中国水兵静静地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双手紧握着操纵杆或阀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细密的冷汗，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教官，声纳有动静了。”

赵得柱摘下耳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走到站在指挥台旁的德国教官海因里希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心中的兴奋，“东北方向，距离十五海里，有密集的螺旋桨噪音，噪音特征为中型军舰，速度十四节，正朝咱们这个方向开过来！”

海因里希，这位曾经在北海和英吉利海峡让协约国闻风丧胆的德国前潜艇王牌，此时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服，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粗雪茄。

他那双如同鹰风般的眼睛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下闪烁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升起潜望镜。”

海因里希冷淡地吐出几个德语单词，旁边的翻译官立刻低声翻译。

“吱呀——”

伴伴随着液压泵微弱的轰鸣声，一根银白色的金属管缓缓从指挥塔升起。

海因里希快步上前，一把拉下潜望镜的两个把手，将脸贴在了橡胶目镜上。

昏暗的晨光中，透过海面上的波涛，只见海平线上正缓缓驶来三艘身形优美的灰黑色战舰，桅杆上悬挂着刺眼的旭日旗。

“是鬼子的先遣编队，一艘轻巡洋舰，两艘驱逐舰。”

海因里希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道，“他们很骄傲，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反潜S型蛇行防范，就这么直直地撞了进来。”

“教官！开火吧！”

赵得柱双眼发红，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双手死死按在鱼雷发射面板上，“三艘鬼子军舰！只要咱们一轮齐射，绝对能把那艘轻巡洋舰送进海底！能给沪上大后方减轻不少压力！”

“闭嘴，你这个愚蠢的陆军土包子！”

海因里希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拍在赵得柱的钢盔上，嘴里的雪茄险些掉下来，他用严厉的德语低声咆哮道，“我教过你多少次？潜艇是隐藏在阴影里的刺客，不是海盗！开火？你现在打出一颗鱼雷，后面的联合舰队主力就会立刻知道这里有埋伏！”

“他们会立刻掉头，或者放出几百艘驱逐舰用深水炸弹把我们炸成铁皮罐头！”

海因里希狠狠瞪着赵得柱，指着潜望镜目镜，“看看那些鬼子，他们不过是山本大将派出来探路的诱饵。我们要的是大鱼，是长门号，是金刚号！明白吗？！”

赵得柱被骂得脖子一缩，但看着海图上那庞大的联合舰队图标，也渐渐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