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弓弦。”
两名巴牙喇大步上前,将他狠狠按回泥洼。
粗韧的牛筋弓弦抵上脖颈,两人背身发力,弓弦一寸寸收紧。
刘宗敏的眼球一点点凸出来,脖颈上的青筋像要挣破皮肉。
“呃,呃。”
他没喊一声疼,没求一句饶,十指狠狠抠进泥里,指缝里塞满了混着血的烂泥。
意识昏沉的刹那,他恍惚看见商洛山的窑洞,看见西安城头扬起的大顺旗帜,看见李自成拍着他的肩,喊一声“宗敏”。
他下意识往西南方向偏了偏眼球,闯王该是冲出去了吧?
可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耳边只剩江风呜咽,像千万溃兵在哭。
终于,那副打过铁,扛过无数刀枪的魁梧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塌了下去。
那双燃了一辈子悍火的眼睛,到死也没合上,依旧圆睁着望向西南的群山。
像在等一声冲锋的号令,像在等一面重新竖起来的、写着“闯”字的大旗。
不远处,大将左光先看着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像蛆一样蠕动到阿济格脚下。
“末将左光先!愿降大清!求王爷赏卑职和手下一条狗命!”
阿济格一脚踢开他,目光转向另一边。
泥地里,两名老者被五花大绑,正是李自成的两名亲叔父,赵侯与襄南侯。
“你们的侄子跑了,这债,只能你们来还了。”阿济格直起身来喊道:
“砍了!首级传阅诸营,告诉那些还在跑的流贼,这就是下场!”
身边的巴牙喇手起刀落。
两颗苍老的头颅滚落泥潭,鲜血喷涌。
大局已定。
阿济格转头看向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俘虏。
大顺军师,宋献策。
这个身材矮小、样貌丑陋的矮子,此刻正闭着眼睛,盘腿坐在泥水里。
他的双手虽然被缚,手指却还在微微捻动,口中念念有词。
周遭的惨叫和血腥,他全当没听见。
阿济格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