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躲不掉下一局。

直到实在撑不住，他才沉脸呵斥：“再不歇息，明日便告知你先生！”

话音刚落，王仲嘴一瘪，转身便跑去找母亲。

不多时，夫人便牵着幼子过来，眼眶微红：“老爷，仲儿只是想多陪您一会儿，何必凶他？”

王绾：“......”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继续奉陪。

直至后半夜，王仲终于趴在案上睡熟，手里还紧攥着一颗黑子。

王绾将他抱回榻上，等自己回房反倒睡意全无，满脑子横竖斜线，闭眼全是棋盘。

嬴政见他失神，又淡淡唤了一声：“王卿。”

王绾猛地回过神，“臣、臣在。”

嬴政看他一眼，并未深究，转而开口：“朕有一事与诸位商议。”

“小公主已开蒙读书，昨日中秋宴席，她与各家子弟相处甚洽。朕思量，与其让她一人独学，不如召公卿世家子弟入宫，与宗室子弟一同进学。”

一同进学？

公卿各家子弟入宫，陪公主读书？

李斯微微抬眼，心中飞速盘算。

一旁王绾也瞬间驱散困意，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站在御座之侧的赵高却是猛地一怔，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伺候始皇帝多年，自忖最懂帝王心思，却万万没料到，陛下竟对那位小公主上心到这般地步，不过是开蒙读书，竟要专门设学，让满朝公卿子弟一同陪读？

这哪里是教书，分明是把小公主捧在了所有勋贵子弟之上。

赵高喉间微紧，暗自思忖，难不成陛下对这小孙女的偏爱，已经到了要为她铺就这般声势的地步？

而嬴政端坐其上，目光平静，心中自有一番深谋远虑，绝非只因疼爱小孙女这般简单。

设宫学、召公卿子弟伴读，一来，可将朝中重臣之子聚拢在宫城之内，既便于管教，也能安群臣之心，彰显朝廷倚重之意。

二来，宗室子弟与勋贵后人一同进学，自幼同窗相处，日后便是天然的情谊纽带，可稳固朝局，调和宗亲与外臣之势。

三来，笙笙年纪尚幼，有同龄子弟相伴读书，也不至于孤单枯燥，更能让她自幼便熟悉朝堂脉络，见识格局远胜深居宫中的寻常孩童。

一层是祖孙温情，一层是江山权衡。

男人轻叩御案，声音清晰落于殿中每一人耳中：“此事非为私宠，实为教化宗室、收拢才俊、稳固朝纲。”

“诸位有何见解，尽管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