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笙笙将装钱的陶罐递给少府丞。

“喏，接着。”

少府丞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只陶罐，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些用来修路虽然不多，但蚊子肉也是肉呀！”嬴笙笙还在碎碎念。

此刻，少府丞心里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被人从胸口搬走，而那原本被压着的位置忽然空了出来，被一种温热的、形容不出的东西迅速填满。

从今往后，小公主有什么差遣，他一定二话不说。

哪怕小公主有一天想登基做皇帝，他少府丞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干。

这边，嬴笙笙并不知道少府丞立下了大逆不道的宏愿，抱着两杯奶茶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廊柱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旧影，日光从檐角斜斜漏下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窄长的光带。

女孩踩着那道光带过去，衣摆的边缘在光暗交界处轻轻拂过，像一只正在收拢翅膀的鸟。

...

御书房内。

小公主在章台宫门口“卖奶茶”的消息早就传到帝王耳中。

“大父！大父！”

“喝不喝奶茶？刚做好的！冰冰凉凉的，超解暑！”

嬴笙笙快步奔至御案前，小脸蛋跑的粉扑扑的。

嬴政搁下笔，抬眸望着眼前鲜活的小孙女，目光柔和几许。伸手端过其中一杯，指尖刚触到杯壁，便传来一阵沁人的微凉，清爽凉意顺着指尖漫开，一扫殿内久坐的沉闷燥热。

“今日生意如何？”他问。

嬴笙笙乖乖在他对面坐好，晃了晃小巧的肩头：“还不错，回本啦。剩下的钱我都给少府丞拿去修路了，虽然不多，但是能铺一段算一段，慢慢攒就多啦。”

说罢，她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足地眨了眨眼。

嬴政看着她这副软糯知足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低头轻啜了一口杯中奶茶。

入口一瞬，全然是从未有过的新奇滋味。

大秦宫廷素来只饮清茶、煮饮药汤、醇酿烈酒，清苦、浓烈、醇厚，千百年皆是如此。

可这冰奶茶截然不同，清冽柔和，清甜爽口，茶水的淡雅醇厚混着奶香的绵软，冰凉丝滑地顺着喉咙滑下，一瞬驱散暮春的燥热，沁人心脾，通体舒爽。

无清茶之涩，无烈酒之烈，也无甜羹之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