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池底下。”刑天说,“当年本座斩了主首,禹王布链封海眼,本座把最后一份本源钉在封印的正核心,拿它压着主首的七寸。”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老大,我问个不该问的。那珠子要是取出来,压主首七寸的钉子,不就没了吗?”
“问得好。”刑天说,“珠子在,封印还能撑一阵,直到它把锁一把一把顶开,九首聚齐,那时候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摁不住它。珠子取出来,七寸上的钉子没了,封印少了镇物,主首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必定挣脱。”
“合着取也是死,不取也是死?”
“取,你还有一个月。”刑天说,“八份本源归一,你的战体才算真正成了,到那时候,你才够格拎着干戚,跟本座当年一样,站到它面前去。不取,你就永远差着一魂,等它自己出来那天,你毫无抵抗之力。
“李二狗,本座把丑话说在前头。珠子入体,封印一松,北冥之眼底下的东西会醒。会有多强,本座也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李二狗沉默下来,他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个刚抢回来的村子,看着祠堂门口抱头痛哭的一家人,看着老孙头领着后生们往外抬伤员,看了很久。
“老大,我问你个事。”他在心里说,“当年你让砍了脑袋,抄起斧子接着干的时候,你想没想,万一干输了咋整?”
刑天嗤笑一声。
“没功夫想。本座只知道,我不会输。”
“那不就结了。”李二狗咧开嘴,“我去。”
他睁开眼。
码头上,陈十安、耿泽华、胡小七都在看他。他在原地愣了小半天,三个人就猜出个大概了。
“刑天说话了?”陈十安问。
李二狗把识海里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第八个石珠,在北冥之眼,灵池底下。”陈十安慢慢地说,“师父留在冰壁上的话,原来警的是这个。池底之物不可惊动,惊,则封印之链将松。”
“陈师父三十年前就看出来了。”耿泽华接道,“他那时候不动,是因为时候不到。现在时候到了,北冥已开,主首翻身,取不取,链子都要松。”
“那就取。”陈十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趁它还没挣脱,咱们掌握主动。”
他掏出手机,拨给付志刚,三言两语把蛎岙村的善后交代清楚,伤员转运,隔离解除,对外口径,一条一条安排明白。
季科长领着人冲进来接手的时候,祠堂里的一百多口子全出来了,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这一回,四个人谁也没拦,也拦不住。
老孙头跪在最前头,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满脸是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