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边拉开纸门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清彦。

那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恐惧和鄙夷，变成深深的崇拜与敬畏。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想大喊一句：清子姑娘，你男扮女装去杀鬼……简直太帅了！

“您……您多保重！”

公子哥郑重其事地憋出一句告别，随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房间。

走在长廊上时，他还不忘一步三回头，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清彦刚才那个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

……

时任屋喧嚣的一楼前厅与后院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后厨闷热且油烟弥漫的角落里，最后一摞沾满油渍的瓷碗终于被清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巨大的木盆旁。

完成这繁重体力劳动的“猪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潮湿的青砖地上。

伊之助那双往日里总是充满战意和精力的眼眸，此时一片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油灰发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顺着那些刷锅水流进了下水道，浑身的骨头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那个……猪子妹妹，你辛苦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一个负责打杂的下级游女端着一只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走到伊之助身边蹲下，将碗递了过去，

“老板娘今天心情好，赏了我们一点凉茶。我看你洗了一晚上的碗，肯定渴坏了，喝点水解解乏吧。”

伊之助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

他看着眼前这碗飘着几片茶叶的清水，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干沫。

他没有任何推辞，一把抓过那只大碗，仰起脖子，将里面的凉水灌进了犹如着火般的胃里。

粗糙的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到那件脏兮兮的丑陋女式和服上，伊之助痛快地呼出一大口热气，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