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和李淇赶到派出所。

李淇拿出律师证，警察给他解释了下情况：张小蕊和两个黄毛合伙，让黄毛装作小混混抢张小蕊的钱，然后张小蕊装可怜，让路人怜惜她，给她钱。

结果，被骗的大哥在下个路口，看见张小蕊在和那两个黄毛聊天分钱。

敢情他被骗了？！这能忍？抓着她就要报警。黄毛跑了，张小蕊也想跑，还抓伤了大哥。但是大哥对被骗这件事太生气了，就是不放手，结果就被抓到了警察局。

李淇和元初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马叔跟他说了情况，都是生活所迫。

李淇进去调解室，和张小蕊用手语沟通，告诉她，这件事她做得不对，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大哥不干了，“你谁呀？你们干嘛呢？说什么呢？”

李淇笑说，“我是调解律师。”

大哥歪嘴，一转头就看到元初，“调解律师还带着个大美女？你逗我呢？”

李淇忍住笑，解释说，“啊，这是我秘书。跟我来见见世面。”

元初配合地点点头，“对，我是李律的秘书。”

大哥羡慕又崇拜地看着李淇，“律师真厉害，能招到这么漂亮的女秘书。哥们，你行啊！”

李淇一脸“这都是小意思”，“过奖，过奖了。”

张小蕊本来不认为李淇是好人。她第一次找他帮忙给她哥打官司，她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会帮她。

可就因为她没钱付律师费，他根本不肯帮，还让她去找警察。还告诉她，他跟她不一样。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现在是法援给她找的，他才肯接案子。

她没想到，他愿意来救她。

这时，警察进来通知大哥，“我们查到了，人家小姑娘确实是听障人士。”

大哥不高兴了，“这不是道德绑架嘛，我可不吃这套。听障人士怎么了？听障人士就能在外面骗钱？”

李淇劝说，“大哥，您消消气。我跟您说，这种情况，按照规定得把她关起来，关她个十天半个月的。”

大哥一听，点头，“对对对，就该关！”

李淇转头用手语跟张小蕊比划了几句，希望她配合，告诉她，她哥哥的案子马上就开庭了，这事确实是她不对。如果她进去了，就见不到哥哥了。

张小蕊沉默，配合地低下头，眼眶红了，开始抹眼泪。

大哥看见她哭，心软了，表情明显不大自在。

李淇转回来，“她哥哥前阵子为了保他们唯一的一套房子，把人给伤了，现在在看守所里关着呢。她这边进去了，正好和她哥哥在里面团聚。”

他做作地对着张小蕊大声教训，“那三百块，不就是你半个月的生活费。虽然对大哥来说，可能也就几包烟的事，但是那也不是骗人的理由啊。”

大哥有些过意不去，看了看张小蕊，又看了看李淇，“哥们，你说实话，她是真听障？”

“真的。”李淇肯定地点点头，“您可以让警察再查一遍。”

大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这人最见不得人哭。”

李淇马上让张小蕊给大哥道歉。张小蕊摸了把脸，站起来，给大哥道了歉。

大哥对张小蕊摆摆手，“没事了，我们和解。我们和解。”

李淇知道，张小蕊年纪还小，应该还不能理解。她骗的一点小钱，一旦传了出去，可能会造成一小部分不大了解她全部经历的人，升起“不愿扶老人”一样的心寒。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哥，张小蕊的处境，也是没有办法。他总不能……那不是……

哎。

大哥是一片好心，他不想让大哥觉得善意被辜负，从而寒了心。他现在有了余力，想着把三百块还给大哥。大哥却不要。

大哥告诉李淇，他不是差这点钱。他以为是骗他的，没想到真的是听障人士，那就不算骗他，这钱是他想给的，不用他还。

李淇对大哥谢了又谢。大哥没当回事，反而看了眼元初，对着李淇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又挤眉弄眼，肯定地点点头。

李淇开心地对着大哥谦虚一笑，才送走了大哥。

元初本来笑看着李淇这一通表演，但听见李淇刚才的描述，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详细案情。李淇接过的案子很多，都是挑有意思的和她说，是为了和她聊天。不可能每一件都和她说，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听呀。

她听到，抵押房产？！

这是要干什么？怎么会这么做？李淇和她说过，这个群体很封闭，根本不信任外人。

连外人都不信，怎么可能轻易把房子抵押出去？骗子是怎么说服张小晨的？

如果是个例，她能理解。那只是统计学统计分布的尾部事件，是正常现象，且数学不支持完全避免发生。她们可以申请慈善机构的援助，或者福利补贴。

但如果是他们群体被攻破了？！

元初心里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只是这个案子，李淇能解决。如果是这个群体被攻破了，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