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烧烤，已经不早了。街边的小摊渐渐收摊，油烟味慢慢散去。

三个人一起往公厕那边走。马叔一路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转身面对元初。没有打手语。而是突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元初吓了一跳。

“哎——”

还没反应过来，马叔又鞠了一次。

她马上往李淇身后躲。

马叔还想再鞠躬。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用力点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元初有点不知所措。这种场面，她没遇到过。只是举手之劳，并没有侵犯她的利益。再说，劳工感谢资本家，这画风好荒谬。

她做事不需要别人感激，想做就做。但只要她不想，谁来了都不行。

李淇眼眶也跟着发热，他也想给元元鞠躬怎么办？

但要先给女朋友解围，拉住马叔，不让他再鞠躬了，比划：过两天我给你送手机。带你去苹果店。那里有和你一样的人，当培训老师，教你怎么用它跟别人说话。

马叔保证似的使劲点头：认真学。快点学会。

李淇压下心里的酸涩，比划：学会了，去培训，工作，赚钱。

李淇拍了拍他的肩：回去，早点休息。别乱跑。等我找你。

马叔这才慢慢转身往里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他们一眼。一直到进门之前，还在回头看他们。

李淇整理好情绪，“冷不冷？”

元初这健壮的身体，“不冷。”

“累不累？”

“……不累。还想给我当马骑？”

“好。”

说完，他就转过身，让元初上来。

元初利落地跳上去，在他耳边调戏，“哦～你不会是感动了吧？怎么？想以身相许呀？”

李淇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根本不用整理情绪，元元总能把事情搞得不走寻常路。

“我还有哪个身能许？不是早就许了吗？”

也对，元初又想到，她可不能吃亏，着重强调：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买手机的钱，从你生活费里扣！我可是资本家大小姐，资本家只占便宜，从不吃亏！”

李淇笑着点头，“当然我出！不能让大小姐吃亏。”

他心里又一阵发酸，还有点愧疚和一点说不清的轻松，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让他差点没忍住又想哭了。

随后，他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答应过我不买。”

“我只是想带你来……见见他。”

元初随口安慰了下，“我也是看在马叔为人老实，还有你在中间能为他的人品担保，我才这么安排的。”

“我会让运营调配个性格温和、耐心的店长，给他升一个职级作为奖励，去附近那家店带带马叔。他只能和别人一起排班，先干活，暂时不接触客人。”

“薪水……我确实给高了。我让慈善事业部每月拨钱补上，不能把这笔钱算在门店运营成本里。就当以后他去养老院，每天能多个菜。”

随后又肯定了他，“你真的应该特别、特别、特别感动！你现在的情绪很健康。你还要更努力赚钱，把钱还给我！我要吃和牛、象拔蚌、蓝龙、鱼子酱……”

李淇故作前途无亮，“怎么办？钱都给大小姐花了。我没钱吃饭了。大小姐要不要收留我？给我口饭吃就行。我有的是力气，吃得少，干得多，任劳任怨。”

元初：“……”

是她想歪了吗？不重要。

“我要再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