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反手拍了拍老李的手背,凑近他耳边:“李哥,你听我一句劝,这条出村路全长五千米,要穿过三里屯村和徐村两个村的地界,现在这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盯着看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要是今天这事儿咱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别人会怎么想?徐双子是有个在体制内上班的儿子,他怕了,可这村里多的是没有体制内亲戚、胡搅蛮缠不怕死的滚刀肉!今天你不借这个机会狠狠震慑一下,明天就会有李双子、王双子跳出来要两千、要三千!到时候,你们派出所恐怕天天都得往这工地上跑,这路还修不修了?”
老李和那个年轻警察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杀鸡儆猴!
现在正是立规矩的时候,要是让老百姓觉得闹事没成本、砸了路也不用赔,那后面这五千米的工程,绝对是步步荆棘!为了以后少出警,今天这只鸡必须得杀!
想到这里,老李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起来,走回到徐双子面前,沉声喝道:“徐双子!既然你刚才自己也承认了这不是你家的田,那你刚才的行为,就是无理取闹、阻挠国家重点工程修路!你故意破坏公路设施,造成了明确的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老李一挥手,大声宣布:“依法,我们要对你进行传唤拘留!后续视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情节轻重,再做进一步处理!走,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徐双子一听拘留两个字,脑子嗡地一下,顿时彻底傻眼了,手里的半截旱烟都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李玉芳先是呆愣了一秒,随后猛地往滚烫的泥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没天理啦!官官相护啦!警察帮着那个赵建国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啦!快来人啊,逼死人啦!”
两位警察虽然对这种农村泼妇撒泼的戏码感到头疼无奈,但为了立威,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两人上前,一左一右,连拽带架地把徐双子从地上提溜起来,毫不客气地押上了警车,李玉芳见状,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最后也跟着钻进了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呼啸着驶离了现场。
看着警车远去,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这个新来的赵书记,是个狠茬子啊!
赵建国这才转过身,脸上的冷硬瞬间化作了春风化雨般的笑容:“行了,朱姐,障碍扫清了,快让大家开工吧,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这头儿铺好!”
朱燕此刻看赵建国的眼神,简直充满了敬畏,连忙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赵建国又叮嘱了几句施工安全的事宜,便转身朝着村里走去。
临近村口,他放慢了脚步,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路边那片广袤的田野。
微风拂过,热浪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罗家村流转出来的那五百亩土地,如今已经完成了麦子的收割,金黄的麦茬已被翻入土中,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戴着草帽的工人在田间忙碌的身影。
一车车运来的中草药种苗正被悉心种下,有些早几天种下去的区块,黑褐色的泥土里已经冒出了点点绿意,那一撮撮小小的、嫩绿的草药芽儿,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生机勃勃,仿佛孕育着整个村子未来的希望。
罗明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带领着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赵建国驻足看了片刻,胸膛里缓缓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他所做的恶人、得罪的那些刺头,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片充满希望的绿意吗?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欣慰中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局里办公室主任许玲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