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回到祠屋,里面的孩子大多已经睡着。
那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靠在祖母怀里,手中还攥着一小截铅笔。
她方才帮陈砚记过人数,困得睁不开眼,也没有松手。
陈砚轻轻把铅笔抽出来,放到她枕边。随后回到长桌,整理韩老六证词。
写着写着,他想起孙河的问题。
改册已经有了足够证据,这一路最初的目的其实已经快达成。
可人不是卷宗上的一桩案子,册子改了,陈家的二十年疑名能够洗掉。
但遗骨若仍埋在山里,仍有另一件事没有结束。
陈砚在薄册中写道:
“旧案与旧人原是两件事,案可凭证而改,人若能归,仍当迎归。”
正写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什么碰了一下,祠屋里的几个老人立刻惊醒。
陈砚放下笔,握住顾清源给的木符。
又一声响从屋顶传来,门外负责守夜的村民压低声音问。
“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陈砚站起身,他不会斗法,木符只能挡一次练气后期术法。
若真是那两名修士来袭,他能做的很少,却没有躲到人群后面。
屋顶又响了一下,这次伴随着极轻的抓挠声,随后一团黑影从屋檐边跳下。
是只猴子,只有半人高,爪子却长得异常,指甲呈暗红色。
它落地后没有扑人,而是盯着祠屋门缝嗅了几下。
血爪猴。
陈砚皱了下眉,那两个修士果然没有完全离开。
门外村民想敲锣。
血爪猴猛地转头,露出尖牙。
就在它准备跃起时,一道细小白影从祠屋梁上窜出,快得几乎看不清。
猴子发出一声尖叫,翻滚着摔出院门。
梁上的白影落到供桌边缘,尾巴高高翘起,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