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掌柜盯着顾清源,神色大变,“你是谁?”
顾清源没有回答,只看向了那盏青铜灯。
这一眼很轻,可灯火深处,无数细线从灯身下方浮出,连着常四,连着青石渡,也连着更深处看不见的地方。
“不好,关门!”陆掌柜猛地按住灯座。
黑水翻涌,石台开始下沉。
裴矩知道不能再贪,抓着常四退到顾清源身边。
顾清源抬袖一拂,雾气散开一条窄路,小船顺着疾退。
身后青铜灯越来越远,陆掌柜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我们选择的的路,你们挡不住。”
“你可以来试试。”
梦境碎开。
裴矩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青石渡酒棚后巷。
墙上的水缝正在合拢,常四倒在脚边,浑身湿透,腕上铜链已经断了一半,断口却仍有黑红锈斑往肉里钻。
顾清源站在巷口,衣袖未湿。
远处老街仍旧安静,酒棚里的灯还亮着,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裴矩蹲下查看常四,“还活着。”
常四眼皮抖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灯……灯下……”
血魔老祖在铁算盘里骂道,“好小子,真敢要陈砺遗骨点灯,老夫当年做魔修都嫌晦气。”
裴矩把常四背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墙上的青苔开始合拢,水痕慢慢消失。
“走吧。”
裴矩背着常四,跟在顾清源身后。
每隔一会儿,常四的手指便会抽动一下,像梦里仍握着船桨。
裴矩用符纸压了几回,但效果并不好。
“这契咬得深。”血魔老祖在铁算盘里低声道。
“能撑到镇衙吗?”
“能,别让他再睡沉。”
“常四。”裴矩偏头说道,“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