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人抬手,铜铃贴向何满仓的后心。
就在铜铃将要碰到衣衫时,一片梧桐叶从夜色里落下。
叶子看起来很普通,落在铜铃上却瞬间炸裂开来。
斗笠人脸色骤变,猛地后退。
顾清源站在旧祠堂残墙旁,袖中小白探出头,眼睛死死盯住斗笠人手里的半截芦杆。
“归元宗的人来得真快。”斗笠人盯着顾清源。
顾清源没有管斗笠人,先走到了何满仓身边。
老人仍陷在梦里,嘴里念着“敲钟”。
顾清源指尖轻点对方眉心,红莲业火一闪。
何满仓猛地醒过来,双腿一软,坐倒在草里。
“仙师?”他看清顾清源后,愣了愣。
“闭眼,别听钟声。”
何满仓立刻用手捂住耳朵,他不知道这位仙师是谁,可到了这时候,听话总归没错。
“借归元宗木牌骗人,你胆子不小。”
“前辈何必管一个老凡人?”斗笠人慢慢往后退。
“他记得陈砺。”
“记得又如何?记忆留在人身上,终有一日会烂。”
“所以你们想放进灯里?”
斗笠人二话没说,转身便走。
他的身形像雾一样散开,迅速沉向地面。荒草下方浮出一层水光,像旧祠堂地底忽然通了河。
顾清源抬手,红莲业火落下。
斗笠人半截身子已经没入地下,但水光却已经消退。
“你到底是谁?”斗笠人脸上难掩恐惧之色。
小白从袖中跳出,扑到斗笠人遗落的半截芦杆旁,一爪子按住。
芦杆里钻出一缕黑气,想往地底逃,被小白另一只爪子拍散。
斗笠人见势不妙,猛地撕开袖口,一枚铜面小牌从胸前裂开。
水光暴涨,将剩下的身子吞了进去。
顾清源没有强追,地底水路连着青石渡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