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名字交出去,旧门认不得,灯就认得了。”
“你还是老样子,事事都要算得明白,可如今账不由你算了。”
“那由你算?”
“由灯算。”
杜万春过去是最会算小账的人,如今张口闭口都是灯,像真换了一副心肠。
可越是这样,越能让人想到灯楼那本册子。
正门外的灯下人开始诵念。
“灯记其名,雾不夺魂。”
“灯下安坐,旧债不侵。”
“天亮归灯,万事皆平。”
这几句话反复压来。
郑虎听得火冒三丈,正要骂,忽然发现身旁一个巡卫眼神发直。
巡卫脚步微动,竟把手伸向门闩。
郑虎一掌拍在他后颈。
“谁还想听,就把耳朵堵上。”
郑虎撕下布条塞进耳朵,又给身边几人丢过去。
很快正门一排守卫都堵住了耳朵,只靠手势传递情况。
可灯楼的声音并不只走耳朵,它贴着门缝往里渗。
东库墙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又开始晃动,有人明明坐在原地,影子却往正门爬去。
陆离抬笔画出一片墨雨,把乱动的影子钉回身边。
几个影子被钉住时,坐着的人同时闷哼。
“都坐住!”韩掌柜喊道,“谁影子动了,自己拿药灰压脚边。”
这一喊,东库里的人才发现脚下异常。
药师们端着石灰和药灰跑过去,沿着人群边缘撒出一圈。药灰味道辛辣,影子晃动的幅度总算小了些。
傅清的声音逐渐低下去,西墙后换成了另一个女人。
“韩家人在外头吗?”
韩掌柜动作一僵。
女人声音年轻,带着云麓旧腔,轻轻喊:“韩三郎,药篓给我。我抱着孩子,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