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夜里的因果开始闭合。
门开,城心陷。
这句话不全是谎言。
幕后人把他们逼到这里,就是要让活人确认这一点。
只要总仓的人亲手开门,城心灾厄就会顺势爆开。若他们继续封门,门里的人会被再次淹死。
郑虎也看见了城心赤雾,他眼睛发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声,竟硬生生把铁链重新拽住半寸。
“陆先生!”
他不知道该喊什么。
救门里的人,还是保城?
这句话问不出口。
因为问出口就等于承认他们已经站回了当年的位置。
陆离站在灯台上,血墨顺着袖口往下滴。
脚下守灯册翻动得越来越快,秦照深处的铜面影子似乎抬起头,遥遥望向他。
陆离抬笔,在旧灯台上画下一道通向灯台下方的门。
既然幕后人要把所有影子送入地底,那就让他看一看,灯下到底藏着什么。
墨门成形的刹那,旧灯台剧烈震动。
“你敢开这里?”秦照脸色大变。
“你们逼他们开门,我便开你们藏起来的门。”
笔锋落尽,墨门洞开。
一股炽热腥风从地底冲出,瞬间吹散灯台周围雨雾。
阿青跌在长桥上,回头看见石台下方浮出一个巨大的黑红炉影。
灯楼收走的影子、丙仓旧灾里的怨气和今日云麓人的恐惧,全都被细线牵向那里。
炉影浮现的一刻,整座云麓城发出低沉震动。
远处城主府方向,周淮安的声音借城主印传遍半城。
“云麓诸人,勿入灯下!”
声音很快被雾吞没,但灯下人群却乱了起来。
有人看见自己的影子贴在炉壁上,尖叫着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