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但她站在台阶下面，他站在台阶上面，这个高度差让他们的目光恰好平齐。

“宛姑娘。”他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深秋的风吹过竹林。

宛婠愣了一下。

她好像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姓什么。

“你……”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云疏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将军府少将军带回来的姑娘，姓宛。这件事，京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宛婠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本《山海经》，双手递过去：“云公子，这是上回你让给我的那本书。我这几天跑了好几家书铺，总算买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还给你。”

云疏辞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本书。

封面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是一本旧书，但保存得还算完整，字迹清晰。书页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混着旧书特有的、微苦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接过去。

“宛姑娘费心了。”他说，“其实不必如此。”

“那怎么行？”宛婠摇头，把书又往前递了递，“公子花了银子买的，我总不能白拿。再说了……”

她顿了顿，笑了笑，梨涡深深，眼睛里映着日光，亮晶晶的。

“我娘从小就教我，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拿了就要还，不然心里不踏实。”

云疏辞看着她的笑，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接过那本书，指尖又似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

温热的，细腻的，和那天在将军府门口一样的触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将书拿在手里，翻了两页，淡淡道：“这本书是旧版的，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姑娘能找到，费了不少功夫吧？”

宛婠诚实地点了点头：“是费了些功夫，跑了好几家书铺，还订了一本，结果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里找到了。”她说着，指了指巷子深处那家破旧的书铺，“就是那家，藏在巷子最里面，要不是我走错了路，根本发现不了。”

云疏辞顺着宛婠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家店虽不起眼，但有些旧书是别处找不到的。”

“云公子也知道那家店？”宛婠有些意外。

“知道。”

云疏辞说，目光从巷子深处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京城里的书铺，我大多都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