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孩子觉得那几根会发光的木桩很好看。
有个孩子问她这是不是圣光。
伊丽丝说,不是。
孩子又问,那它为什么会保护人。
伊丽丝想了很久说,因为有人把它放在这里。
加雷斯停下笔,他写得慢了些。
村里有几户人家去年收成不好,现在还在吃草药粥。
那粥里面有磨碎的野菜根和一点点旧麦粉,闻起来发苦。
伊丽丝给他们看过病,有两个老人是寒气积在肺里,一个孩子是长期吃不饱,夜里总发热。
伊丽丝给他们做了治疗,没有收钱。
有个老妇人一定要把半袋干豆子塞给她。伊丽丝只拿了两粒,说这是诊费。
老妇人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病好了哭,还是因为终于有人只拿走两粒豆子哭。
加雷斯写到这里,笔尖停在纸上,墨水在末尾慢慢洇开一点。
他换了一张吸墨纸压了压才继续写。
父亲,我以前以为还债是很清楚的事。
欠了多少,拿出多少还上就好。
可现在我发现,有些债不是用金币还的。
那些被吓过的人要很久才会相信门外来的不一定是收税的人。
那些把收据藏了十三年的人不会因为一张王令就立刻睡得安稳。
我不知道这些该怎么还,但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把该还的都还完。
他写下最后一行。
父亲,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把该还的都还完。
加雷斯把笔放下。
信纸上的墨迹还没有干,他静静等了一会儿,然后将信折好装进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