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雷恩点头:“墙挡不住漩涡。想把漏止住只有一个办法,找到眼,看它多大,看它怎么漏的,然后想办法堵。”
灰尾在外圈小声嘀咕:“合着俺们不是在堵贼,是在找房顶上的窟窿……”
“差不多。”雷恩说道:“而且坏消息是,房顶的窟窿不会自己长好。只会越漏越大。”
这个诊断像一块石头沉进井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闷响。
墙白筑了吗?没白筑。
监测桩至少让人知道漏有多快,但指望退着防着就能把日子过下去,从今天起不行了,得去找到那个眼,而那个眼的方向他们其实一直都知道。
巴尔克摆摆手让大家回去睡觉。人群散开的时候,雷恩注意到阿什莉娅还站在原地。
她按着胸口,隔着衣服按得很用力。火光太矮,看不清她的脸。
巴尔克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什么都没问转身走了,走的时候顺手把凑过去的白牙也撵走了。
雷恩站在几步外,看着她按着自己心口站在那儿,看着她慢慢松开手,理了理衣襟,走回来。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说了句“睡吧”。
“嗯。”
她躺下之后,他独自在熄了一半的火堆边又坐了一会儿。
他知道那枚鳞片在发烫。他也知道她不说,是因为还没到说的时候,或者是因为一说出来,有些东西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只是把那枚鳞片的烫和地上那七条斜线,在心里放到了一起。
它们指着同一个方向。
天亮拔营,行军半日,傍晚前队伍翻上了最后一道岩脊。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龙骨山就在下面。
雷恩读过关于它的全部报告,看过纹刻画的所有剖面图,听过巴尔克、听过去过的人反复描述。他以为自己有准备。
没有。
照片和文字不教给你尺度。那道横过整个视野的脊骨,那些垂落的、每一根都比城门粗的弧线,那片在黑暗里绵延到视线尽头的、微微起伏的轮廓。
你的眼睛会先告诉你这是一座山,然后你的脑子要追上很久,才能艰难地纠正自己:这不是山。
这是一个生物,一个生物躺成了山的尺寸。
山腹深处,那一点暗金色的光还在明灭。
“上次来的时候,”虎人副官站在雷恩旁边,声音放得很低:“它喘得比这个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