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应了下来。
敖烈走后,我便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女王回心转意。
毕竟,三藏去意已决,不可能留在这西梁女国当什么王夫。九儿还小,也不能在宫里久住。我们一行终究是要西去的,不可能为了女王一人,就停在这温柔乡里。
我也懒得讲究太多规矩,走到暖阁前,不等通传,直接推门进去,拱手道:“三藏法师的护卫栖迟,参见女王陛下。”
女王见我不请自来,也不见恼。她坐正了身子,抬手挥退左右,从容不迫的笑道:“不知你有何话讲?可是御弟哥哥回心转意,让你来传话?”
她不等我开口,又轻声道:“我听闻男子面皮儿薄。御弟又是上邦人物,最讲礼仪,想来有些话不好意思亲自说。”
“妹妹,还是咱们女子之间说话方便些。你不必瞒我。御弟哥哥若有意,我便即刻安排鸾驾,接他出来。至于孩儿,我与御弟一同抚养,必不教他受半点委屈。”
我听她左一个“御弟哥哥”,右一个“御弟哥哥”只觉好笑。这位女王陛下,莫不是以为三藏不松口,是在跟她玩“欲拒还迎”?
我正色道:“陛下误会了。我今日来,不是替三藏传什么情意。相反,我是来请陛下三思。三藏身负取经大任,不是寻常男子。陛下这般强行留他,于西梁是福是祸,还未可知。更莫说九儿年幼,离不得亲父。陛下若真疼他,更该让他回到父亲身边。”
女王笑意不改:“他并非无情之人。他能疼爱孩儿,自然也能爱这西梁的子民。我留他,不单为我一己之私,更是为了这一国。你说取经大任,可我西梁一国之重,又岂比取经轻?”
我道:“还请陛下三思。三藏并无治国理政之能。他一心西行,不通俗务,若强留他,于国事也无甚益处。”
女儿国国王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御弟哥哥不会治国也无妨。寡人自会教他。他是上邦人物,又生就一副慈悲心肠,正是西梁所需之人。假以时日,必能上手。”
我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我脱口道:“陛下,你莫不是看中了他唐王御弟的身份?”
女王笑容一凝,似被说中了,又很快恢复如初。她慢慢侧过脸去:“寡人待他,自是有几分真心。只是你不懂。这西梁女国,孤悬一隅,看似太平,实则如履薄冰。若能与东土大唐结下姻亲,于国于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原来女王不是恋爱脑,是个事业脑。
她看中的,从不是三藏这个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何以让她如此痴心一片?她图的,从一开始就是唐王御弟这个身份。有了这层姻亲,西梁女国便能与大唐搭上关系。她想要的,是大唐的庇护。
女儿国国王直接摊牌了:“寡人也不与你绕圈子。西梁女国西北有国,名唤祭赛。那祭赛国势大兵强,欺我西梁无男儿,常犯边界,掳我子民,辱我商队。我年年朝贡,岁岁纳粮,才换得边境暂安。可那等屈辱,寡人如何甘心?”
“若能与大唐结亲,借大唐之威,那祭赛国便再不敢轻举妄动。寡人留他,为的何尝不是这满国子民?”
“陛下既有此心,这事反倒好办了。”我道,“西梁女国若只是想与大唐结盟,不必强娶三藏。我们愿从中相助,替陛下带信给唐王,也替陛下解决了边境隐患。只求陛下放我们出关,岂不是两全其美?”
女王仍有些犹疑:“我怎知你们出了关,不会一走了之?你不过是个护卫,又如何做得了大唐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