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张斑驳的长椅坐下。他掏出一把刃片发灰的美工刀,把零碎铺在膝盖上。
江颜猫着腰贴近到二十米外的灌木丛。
微型监听耳麦里只有风声和金属摩擦的异响。
陆渊在切铜管。左手压管身,右手推刀。发力极其精准,剥离皮层的手法堪比显微外科手术。纯靠腕力找金属疲劳点。
江颜单膝跪地,配枪保险解除。防爆中队的几辆黑车隐匿在街角,特警端着防爆盾待命。对讲机里,队长的请示透着紧绷:“江队!是否确认为触发式高爆雷?是否授权狙击手远距离击毙?完毕!”
长椅旁。
陆渊掐开导线,将压电块接头缠死在电池正极,另一端连通铜管做配重。拆开发白布包,摸出一根路边捡的野鸡毛,顺滑插入铜管缝隙。
推上干电池卡扣。
“咔哒”。
江颜拔枪、起步、跨越灌木丛。
那截生锈的铜管突然在地心引力和微型电机的偏心扭矩作用下,开始不规律高频震动。顶端野鸡毛发了疯似地四面扑腾。
小橘猫从陆渊宽大的衣服里钻出,后腿拖着夹板,前爪兴奋地拍击那根上下翻飞的羽毛。
陆渊靠背,眼皮低垂,看着那个小毛球在乱舞,眼底存着随波逐流的安宁。
江颜在半空中强行收折跨出去的右腿。
整个人一头栽进落叶堆。皮靴堪堪停在陆渊外围警戒盲区边缘。
耳机里全副武装的队长还在嘶吼:“江队!目标是否合闸?给我击毙指令!重复!给我击毙指令!”
江颜趴在泥土里,头皮麻得像被高压电走了一遍。指甲抠进烂泥,回扣通话键。
“解除警报。原路返回。”
“什么情况江队?他布置了什么化学武器?”
“……一个加装了随动配重块的全自动逗猫棒。”
频道内死一般寂静。
长椅上,陆渊稍偏视线,盯了一眼不远处的灌木丛。收回目光,手指戳了戳老六的软肚皮。
这只猫太费精力,总能招惹闲杂人等在附近摔跤,吵得他清晨连发呆的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