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任何一个演员坐在那把椅子上,此刻大概率已经开始出汗、眨眼频率升高、手指无意识收紧。
陆渊的眼皮没多动一下。
许长林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地。桌面还在震。
陆渊动了,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捏住左手西装袖口的纽扣,旋了半圈,扣正。
动作很慢。
然后他开口了。
“楚记者,你冲进来之前,有没有人教过你——”
声音没有力度。没有怒气。就是平的,像水面。
“——先敲门?”
许长林的呼吸断了一拍。
陆渊的声音精确地嵌进了这一拍的缝隙里,像钥匙插入锁眼。
许长林瞬间意识到自己被截了。呼吸换挡的那个生理窗口,被对面这个人摸得一清二楚,台词刚好卡在节拍器的死穴上。
四两拨千斤。所有砸过来的重量被轻轻一带,偏了方向。
苏清寒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鼻尖快贴到监视器。
棚里几十号人同时倒抽了气,声音汇在一起,像漏气的轮胎。
许长林的攻势不但被接住了。
被接住之后,节奏的主导权在那一秒里发生了肉眼不可见的位移。
角落里,江颜的手攥紧了测绘本。
她看着监视器里陆渊那张脸,那真的有人拿你的命做筹码的脸。
她见过太多在审讯室里装镇定的人,眼球的微震、颈动脉搏动的频率变化、指尖毛细血管收缩导致的肤色偏移,伪装再好的人,生理指标会出卖他。
反侦察静默。
江颜在本子上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