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指了指林晚晚，“她缺一身能站住的衣服。”

陆渊说，“我顺便带了只老鳖。菜市场刚砍的，没掺水。”

大爷看了一眼老鳖，又拧开酒闻了闻。

然后盯着他半晌，忽然骂了一句：“滚进来。”

他转身拉开内堂的木门，灯亮起。小橘没忍住，吸了口气。

内堂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墙上挂满手工刺绣，柜里压着古法布料，针线、绷架、裁尺分门别类。角落有半件未完成的唐装，云肩纹路密到让人头皮发紧。

大爷弯腰，从床底拉出一个樟木箱。箱面落灰，铜扣发亮。

扣子弹开，沉香木味散出来。

他捧出一叠面料，暗夜蓝，灯泡光落上去，纹理在布面里换角度游走，深处藏着细密金线。

大爷手压在料子上，“明代缂丝工艺老料，祖上传下来的边幅。寸缂寸金，可不是那些机器织出来哄人的玩意儿。”

赵小满看呆了，“这得多少钱？”

大爷冷哼，“有钱也买不着。”

量体开始，林晚晚站在旧镜子前，肩背紧绷。她跑过很多红毯，也穿过不少漂亮裙子，可这间窄屋让她紧张。

大爷拿软尺量到锁骨，陆渊忽然开口：“这里收边往下压三公分。”

大爷抬眼，“你教我？”

“红毯有高频闪光灯，锁骨位太满，反光会糊成一片。往下压三公分，借强光折射的盲区切断层，颈部线条能拉出来。”

大爷没说话，陆渊又走到腰线处，用手比了个不规则斜弧。

“这里别做对称。她走红毯会侧身挥手，背阔肌牵引，面料会横向起褶。把应力点移到脊椎两侧的缝合线上，正面镜头会更稳。人动，衣服不会跟着动。”

大爷看着陆渊的比划，眼睛亮了，“你懂立裁？”

陆渊说，“以前学习过一点”

赵小满抱紧老六，低声说：“这个学习经历不像合法的了。”

大爷一边裁，一边和陆渊讨论领口、肩线、裙摆开衩。一个用传统裁衣行话，一个用战术人体工学和光学伪装术，交流得毫无障碍。

林晚晚站在中间，安静配合。

她感觉到，这件衣服不是要把她包装成谁，而是在把她原本的样子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