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拍，群演下水，进入模拟舱，开始逃生。

三十米深水不是泳池。耳压变化、面罩挤压、呼吸阻力、视野缩窄，叠在一起，上升环境压力，人脑出现应激反应。

第一个群演下去三分钟，心率从九十飙到一百六，手在乱抓安全绳。

第二个更惨，进舱前还说没事，舱门一合，敲舱壁敲得像追债。

第三个直接吐进面罩。

汤姆看完数据，把头盔放到桌上，“No.非专业人员不能这样拍。深水、狭窄空间、压差感，三重刺激，生理反应会失控。”

监视器里，求生戏没拍出来，真恐慌先把人掀翻，安全员一趟趟地救人上来。

苏清寒眉心紧压。这段不能用绿幕。

绿幕做不了人在高压深水里那种失控的求生反应。演员的呼吸频率、肩颈僵硬、手指抓管壁的迟钝，都是后期补不出来的。

她看着监视器里断掉的镜头，没说话。她是想要的正是那种真实的失压恐惧。但拿群演的命换镜头，她不会干。

拍摄进程停了下来，

制片主任跑到苏清寒面前，“苏导，租特种深水减压舱吧。没有过渡舱，他们撑不住。”

苏清寒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

第二天，租赁公司代表到了片场，西装皮鞋，夹着报价单，站在海风里还打了发蜡。

“特种深水减压舱，日租金八十万。押金三百万。技术团队另算。档期最快半个月后。”

制片主任翻到最后一页，嗓子发干，“半个月？我们外海平台一天开销多少，你清楚吗？”

租赁代表笑了笑，“所以我们也提供加急方案。插队费百分之三十。”

“我们设备全国就两套。你们剧组要真实感，不想绿幕，那就只能等。要插队，当然要付成本。”

孟姐听完，差点把报价单捏皱。

汤姆看过设备型号，“这类设备贵有贵的道理。深水逃生训练没有捷径。”

苏清寒没说话，周围群演也安静下来。刚从水里上来的那个年轻人裹着毛巾，嘴唇还发青。

工业壁垒有时就是这样，把账单拍在桌上，让你自己不得不认。

陆渊坐在旁边，正在拿计算器算渊寒未来三年差旅规模。听到“八十万”“加急百分之三十”，手一抖，按错了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