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到生面孔，右手立刻摸向腰后的扳手位置。

陆渊拉过一条油渍斑斑的铁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1987年东德马克。

他用食指将硬币立在油腻的铁桌面上，转了半圈，停住，十一点钟方向偏左两度。

修车工的手停在扳手上面，没有握下去。

陆渊拿起桌上一截废弃钢管，在旁边的铁案台上敲了一串节奏。“嗒嗒、嗒、嗒嗒嗒。”

中间漏了一个半拍，故意的。

钢管落在台面上。修车工的脸从油污下面浮出一种灰白色。

“你他妈不是死了。”

“死过。”陆渊把钢管放下。

幽灵，Joker时代辛迪加内部排名第一的网络幽魂。

六年前Joker“死亡”后，辛迪加内部大清洗，所有和Joker有过深度合作的人都成了待宰的羊。幽灵连夜跑路，从暗网消失，在柏林贫民窟修了六年汽车。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幽灵的手还搭在扳手上。

“你换了九个城市十二个身份，但你从来不换车。”陆渊指了指坑里那辆满是锈迹的1991款W124。

“这车的发动机编号在你十五年前第一次替我跑离岸数据时出现过。”

幽灵终于把手从扳手上拿开了，“你来干什么？”

“辛迪加。”

幽灵把破布往肩上一甩：“我退了。”

“老枪死了。”

幽灵的动作停住，陆渊没有多说，他把那根焦黑的第三根火柴放在铁桌上。

幽灵认得这东西，KOLT酒馆，老枪的地方。

安静了很长时间，修车坑里奔驰引擎的冷却液滴在地面上，“嗒、嗒、嗒”。

“我的设备封了六年。”幽灵的声音哑了，“Joker死了以后，辛迪加追杀名单前五全是你的老线人。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把所有东西封死，一个比特都不碰。”

“现在不用藏了。”陆渊说，“书记官死了，诸神全灭了，亚洲区连根拔了，K-17烧成了坑。辛迪加现在剩一个中枢还在转，苏黎世的金融清算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