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坐在原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冯胜这是在杀鸡儆猴,也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如果今天他退缩了,以后只怕就会立刻被边缘化。被视为不靠谱的人。
可如果今天听了冯胜的话参与绑架,那这辈子都绑死在冯胜这条贼船上了。
冯胜就是这手段。
“谢安,你发什么愣?”冯胜转过头,盯着他。
谢安哆嗦了下,立刻下车前往筒子楼。
筒子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潮气,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每层拐角处一盏昏黄的灯泡苟延残喘地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谢安脚步很轻,呼吸却压得很重。
到了三楼。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
谢安跟着迈进门槛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客厅里一片狼藉。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的布条,她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晕染出一片猩红。
妇人身旁有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同样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小女孩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极细极细的呜咽。
妇人听见动静,拼命地往前爬。
膝盖磨破了,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两道血痕。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我男人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钱我给你,我把存折给你,求求你们别碰我闺女……她才六岁……她才六岁啊……”
谢安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他知道冯胜是个狠角色,不想……如此可怕。
阿龙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妇人,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即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根拇指粗的钢管,随手丢给朱威和朱强。
“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儿都给砸了。”
朱威接住钢管,喉结滚动了一下。朱强则直接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