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无比沉重与敬畏的心情,项天如同朝圣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无尽的古战场遗迹中。脚下不时踩到碎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不知走了多久,项天终于穿过了那片苍茫的远古战场虚影,眼前豁然出现了两座巍峨至极的大山。它们高耸入云,连绵不绝,仿佛从大地尽头拔地而起,望不见顶端,也看不见边际。项天仰头望去,只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两座山截然不同——左边的山通体由浓郁的白雾凝聚而成,雾气翻涌如云海,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像一片被冻结的晨曦;右边的山则完全由漆黑如墨的雾气构成,黑雾沉郁厚重,深处隐约有暗光流动,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两座山静默矗立,一白一黑,泾渭分明。
项天驻足山前,目光在两座大山之间来回扫过。他皱眉思索着——麒麟臂究竟藏在哪里?是在这白山深处,还是在那黑山之中?白雾清灵,黑雾深沉,他一时难以判断。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了那座白山。白雾温润,应当更适合疗伤与融合异宝;而那黑山气息太过诡谲,以他目前断臂未愈、修为未复的状态,贸然闯入恐怕凶多吉少。项天不再犹豫,一步踏入白山之中。白雾如活物般在他身边翻涌开来,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那些翻涌的白雾仿佛忽然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朝他涌来,顺着他的毛孔、口鼻、甚至断臂的伤口钻入筋脉之中。
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又像是烈火在骨髓中灼烧。项天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咬紧牙关站稳脚步,汗水顺着鬓角滚落,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有那么一刹那,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选错了?难道应该走那座黑山?
他下意识想转身退出去,可刚迈出半步,另一道声音在心底响起。项天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那口气灌进肺里,更像是吞了一把碎冰。他望着前方白雾翻滚的深处,目光渐渐坚定下来。
修炼之路,从来都是迎难而上。这般天大的机缘,怎么可能让人轻易获得?皇族秘境存在了几万年,若麒麟臂唾手可得,早就被历代皇族子弟取走了,哪里还会留给他人。
项天咬紧牙关,重新迈开脚步。白雾再次涌来,刺痛感比之前更甚,可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踏着白色雾气铺成的地面,向白山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圈淡白色的光晕荡开,像是整座白山都在感知着他的决心。
项天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经脉就要被白色雾气撑爆炸了,他坐下来开始运功调息。
“天啊!”项天惊叫出声,“这雾气还有这奇妙的作用。”
原本以为经脉会被那些白雾撑得寸寸断裂,可当灵力流转起来,一股意想不到的清爽感沿着筋脉蔓延开来——那些刺痛过后,经脉竟像被清泉洗过一般,杂质被剔除,灵力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他这才恍然,原来这些白雾不是来害人的,而是在帮他淬炼经脉!项天大喜过望,当即静下心来,运转功法,引导雾气缓缓融入体内。
渐渐地,他适应了这里的浓度,便起身继续前行。越往深处走,白雾越浓稠,刺痛感也越强烈,每走几步便如万针攒刺。每到极限,他便停下运功调息,待经脉适应后再往前。走一阵,停一阵,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也不知走了多远。
可他始终没有看到尽头,目光所及,依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雾气。没有山壁,没有树木,没有麒麟臂,没有任何与“宝物”相关的东西。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
项天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操,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他站在原地,烦躁地踢了一脚——脚下只有软绵绵的雾气,连块石子都没有。“这雾再能淬体又有什么用?我是来寻麒麟臂的,要是走一辈子都找不到,经脉炼得再强又有什么意义?”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压力骤减,浑身轻松,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那瞬间,他几乎想就这么退出去算了。可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那片古战场上的人族祖先。那些孱弱的人族战士,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明明可以逃,却没有;明明打不过,却还是冲了上去。他们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不选择更轻松的路?他们在坚持什么啊?
项天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一眼穿越万年的目光,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头。他攥紧了仅剩的左拳,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白山深处。没有再犹豫,没有再抱怨,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永远望不到尽头的白色浓雾之中。
没有尽头,只有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