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大殿两扇木门发出一声摩擦的轻响。
一道身影踏入殿内,步履平稳,既不着急,也不缓慢。
住持诵经的声音微微一顿,继续念下去。
来人站在门前,没有继续往前走,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楚尘。
楚尘这才转过身,看向对方,露出了然的笑容。
“萧大帅,敢孤身进城,胆识过人啊。”
萧衡声音依旧沙哑:
“你给的药粉,救了我三百多个弟兄。这份恩情,萧某记下了,多谢。”
这声道谢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任何虚假。
“如此神药,闻所未闻,楚将军如此诚意,我理应回敬。”
恰恰是因为楚尘给了药粉,还妥善处理了被俘的血衣军将士,这才让萧衡放松警惕。
若是换成韩拓或者其他兵马使邀约,他绝不会冒险。
楚尘笑了笑,指着旁边蒲团,朗声道:“既然如此,不如坐下详谈吧。”
萧衡这才走过去,顺势坐下,声音藏在诵经声里。
“不知楚将军这番邀约,有何条件可言?”
“萧大帅,我知你只为寻一安身立命之处。”楚尘单刀直入道:“兴元府便是最佳去处。”
“我可向你保证,招安之后,血衣军整体划归山南西道辖制,不拆建制、不散兵卒。”
“你与麾下所有将领,皆可原位留任。”
“有周节帅作保,朝廷封赏、将士安置,皆可稳妥落地。”
萧衡眼色深沉,哑声道:“你的意思,是归编地方、隶属府军,却无名号么?”
他很清楚,这只是个承诺,能不能兑现都是个难题。
由始至终,萧衡都只愿意保留血衣军编制,不做拆散,以便维持和朝廷谈判。
血衣军一旦彻底撤编,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从此再无半分底气,身家性命尽数交由他人拿捏。
萧衡并不认为楚尘给得了这份保障,就算拉上周震作保也一样。
“朝廷不会容你血衣军保留名号,必须撤编。”楚尘的话冷酷到了极点。
萧衡眼神骤然一沉:“这般局面,你如何保证我等安危?”
“我可以保证。”
楚尘认真道:“若不是想让你们活,今夜我就不会在这里。”
萧衡沉默良久,突然蹦出一句话。
“兴元府周边兵事变动频繁,必有打算。”
“你我恩怨是私,朝堂战局是公。胜负未分之前,我不敢全然轻信、贸然定论。”
“需等此战尘埃落定、韩拓执念尽消,再谈招安不迟。”
意思是得等韩拓父子打消歼灭血衣军的念头,才好继续谈。
楚尘从萧衡语气中听出一丝波动,眼带笑意。
“那我就在城中拭目以待了。”
萧衡眉头一皱:“楚将军不上战场?”
“我若上阵厮杀,有些人可就急死了。”楚尘话里有话。
听到这话,萧衡突然展颜一笑。
“哈哈,确实如此!”
他心中一阵畅快,当即起身。
“实话实说,楚将军不上战场,我方便少了一大阻力。”
“且看.....”
萧衡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动静。
大殿两扇大门被一脚踹开,石猛火急火燎闯进来。
就在他闯进来的同时,萧衡眉头一皱,立即看向楚尘。
楚尘则在盯着石猛,等着他禀报。
石猛快步上前,语气急促。
“公子,寺外有敌人,我们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