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宁在床沿坐下,将还在冒着热气的粗瓷大碗递了过去。
“喝了。”
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晏舟没有去接碗。
他垂下眼帘,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抬起头,眼里浮现出一抹极其明显的委屈。
“手疼。”
他抬了抬那只被铁屠踩得粉碎、虽然骨头接好但依旧肿胀的右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
“端不稳。洒了可惜。”
沈清宁看着他。
目光从他肿胀的右手,移到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却依然俊美得欠揍的脸上。
她没有拆穿他左手其实完好无损的事实。
沈清宁拿着汤匙,在碗里搅动了两下,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递到他的唇边。
苏晏舟眼底的笑意瞬间满溢出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就着她的手,将那勺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苦。”
他皱了皱眉。
沈清宁没有理会,舀起第二勺,再次递过去。
就在汤匙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刹那。
苏晏舟那只原本“端不稳”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没有去接汤匙,而是极其精准地,一把握住了沈清宁握着汤匙的手。
男人的掌心带着低烧的滚烫,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沈清宁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立刻抽回手。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