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喵——”

阿匹斯突然叫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绕着光椅转了半圈，尾巴竖得笔直。

沈翘缓和了表情，刚想蹲下身子摸摸它，主控室的玻璃地板却突然开始颤动。

这次不是被人重击或踩的那种震动，是从结构深处传来的，低频的，像一栋楼在地基处开始松动。几块玻璃板的边缘裂开了新的纹路，细密的，往四面八方蔓延，透过玻璃往下看，腔体外的废墟昏黄得像一张旧照片，也开始在某个地方慢慢崩解。

主控室在瓦解。

副本要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沈翘却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他、他……”倒在地上的玩家，向后爬了两步，和身前的朝阳扯开距离，“……动了……”

朝阳以一个违背重力的角度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还是发力前的狰狞，但如果仔细看，却能看到他脸上每一块细微的肌肉都在颤抖，是一种像在突破什么东西的、费力的动。他全身绷紧，青筋浮起，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介质死死把他钉在原地，他在往外挣，一毫米一毫米地，表情咬牙切齿。

他周围的画面开始出现异常，像是信号不好的屏幕，帧率骤降，他的轮廓开始出现重影，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都是他往前挣了一点点的残影，时空碎片一样漂浮在他周围，玻璃渣一样折射着红光。

红光闪烁。

“WARNING——WARNING——WARNING——”

系统音陡然响起，是刺耳的警报。

朝阳周围泛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像乱码，像某种过载的错误信息，“WARNING”铺天盖地，贴在他的轮廓上，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颤动，越来越密，越来越红。

仇九野和沈翘飞速对视一眼。

谁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系统判定副本通关了，一切都应该结束，但朝阳似乎还在妄图攻击。他在系统之外挣出一条缝，硬生生地，用某种不应该存在的力气——

“砰——”

像什么东西碎了。

朝阳踉跄了一步，落地，站稳。

红字还在他周围乱飞，警报声还没有停。

“WARNING——WARNING——WARNING——”

他抬起头，呼吸急促，眼神却异常清醒，直直盯着屏幕里季遥的方向。

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要和季遥。”

“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