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了。

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双方瞬间散开，藏到能找到的每一处掩体后面，倒塌的钢架、生锈的集装箱、堆叠的废弃机床……整座厂房在几秒钟之内，从一场谈判塌成了一片混战。

子弹擦着金属表面飞过，迸出一连串细碎的火花，叫骂声、枪声、玻璃碎裂声交织在一起，灌满了整个空间。

混乱之中。

“老大”侧身躲过一轮扫射，脚下却被一截断裂的钢管绊了一下，整个人猝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对面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举着枪大步冲上前，枪口对准了那个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身影，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林子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条腿，违背一切求生本能，朝着子弹横飞的中心地带，朝着自己那位见都没见过的“老大”，径直冲了过去。

不。

不不不不不。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却挡不住身体往前的每一步。

有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的脊椎一直扯到剧情的某个固定节点上，强行把他拽到了该去的位置。他的位置，是站在“老大”面前，挡住那三颗本该射向他的子弹。

“砰。砰。砰。”

三声闷响，没有回音。

林子骁终于能动了。

他颤抖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三个洞，不规整地排成一个歪斜的三角形，鲜血正顺着衣料的纹路汹涌地往下流，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属于这个角色的固定台词：

“老大……小心……”

然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叫骂声、枪声、玻璃碎裂声仍在继续，混杂成一片，没有一个人为他停下来，仿佛他从未在这个故事里真正存在过。

……

仇九野脚下一空，她落入电梯之中。

四周瞬间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层一层地裹住她，像是整个世界忽然抽走了所有的实感，只留她一个人悬在虚空中持续坠落。

她层叠蕾丝的裙摆翻飞，像一只在风中挣扎的蝶。

但她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慌乱，连带着这具没有任何支撑的身体，在坠落中也维持着一种近乎散漫的松弛。好像她知道自己终将坠向何方。

系统音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