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化兵把他抬上担架,特警重新固定约束带。
赵铁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师父,这人要是死了,恒利化工在清河的技术线就断了。”
“他死不了。”
周悬看着担架被抬走,“下半辈子,大概率在监狱病房过。”
魏建国蹲在一个塑料布包裹的铁皮箱前,从里面取出一份发黄工艺单:“周顾问,你看看。”
周悬接过来。
纸上写满化学方程式和反应步骤,最后一页落款处有模糊红色指纹,旁边日期是2015年10月14日,正是八年前PHAS-03项目通过最终评审前夕。
“高建业从京城带出来的原始工艺底单。”
魏建国压低声音,“上面有李启明和钟庆生联合签字。能证明他们八年前就知道PHAS-03存在靶向肝毒性,却为了华泰医药上市套现,把有毒工艺下放到清河恒利化工,利用地下作坊秘密改良和生产。”
“李慧芳就是这样暴露的。”
周悬把工艺单放进密封袋,“高建业测试初代变异株在水体中的存活率,定期把没处理完的反应釜废水排进大运河支流。李慧芳在下游洗砂厂工作,破损皮肤长期接触污染水,病毒片段和重金属进入淋巴系统,最后引发非典型重症肝衰竭。”
他提起低温证据箱。
里面装着刚提取的初代PHAS变异株混合残留样本。
“魏局,清河地下这张网收完了,京城那边还差最后一锤。我回二院重点实验室,对样本做全基因组和化学指纹最终比对。只要同源性锁死,李启明和钟庆生留下的学术防线就没法再补。”
魏建国点头:“专车在外面。周顾问,你只管拿证据,外面的事我们挡。”
防空洞外,清晨的阳光落在北郊荒草滩上。
墨绿色废水还在排污口涌出,环保局应急处理车已经拉起警戒线,中和粉末一袋袋倒进河道。
周悬拎着证据箱,踩过泥泞,走向自己的旧电瓶车。
“师父,等等我!”
赵铁柱小跑跟上,“咱们现在回医院?萧主任那边估计已经把张建国安顿好了。”
周悬跨上电瓶车,拧了拧油门:“回科室。刘保国的骨水泥还没清干净,李慧芳的肝功能也还没恢复。收网是警察的事,我们是医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电瓶车沿着清河市逐渐苏醒的街道往二院方向驶去。
北郊那条隐秘的毒流,在这一刻被截断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