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嬴稷你这个骗子!”
金龙的嘶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那双手按在已经没有了魂魄的龙身上,功德金光缓缓收敛。
“对不起。”
陈澜睁开眼睛,功德金光在体表疯狂流转。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潭里泡了多久,只知道脸上全是水,咸的,不是潭水,是眼泪。
嬴稷的眼泪。
他的眼泪。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功德金光照在他湿漉漉的掌心上,倒映出那张年轻的脸。
不是嬴稷的脸,是他自己的。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不知道”的茫然,而是一种“终于想起来了”的沉重。
他想起了白起跪在殿前问他“末将到底做错了什么”,想起了自己握着笔写下“赐白起死”时手指的颤抖,想起了金龙被封印时那句“你骗我”。
想起了自己一生所有的决定,所有的是非对错,所有的功过成败,都在那双手里,都在那支笔尖上。
他浮出水潭。
金龙睁开眼睛,竖瞳里映出他的脸。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那你还觉得你不是嬴稷?”
陈澜站在水潭边,功德金光在体表流转,遮天佩挂在胸口,把那层金色的光晕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看着那条龙,看着那双竖瞳里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嬴稷。”他的声音很轻,“但我欠他的债,我来还。”
他不知道当年的自己为何那样做,但肯定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他需要自己去查。
金龙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巨大的龙头搁在陈澜面前的地面上,龙须垂落,像两条金色的丝带铺在石板缝里。
“那我欠嬴稷的债,也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