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结束后,翻译司对宋知予的正式任命下达。
首席翻译官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宋知予推开新办公室的门,把自己的工牌挂到门后。
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采光极好。
窗外正对着翻译司后院那棵老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上积着薄雪,像一幅静物画。
她放下公文包,第一件事是从包里拿出峰会结束后拍的照片相框。
照片里的她半垂着眼,正在整理耳麦。
身后是各国旗帜交错的光影。
她把它插进笔筒旁边的小相框里,看了片刻,才转身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升任首席之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反而更忙了。
峰会虽然结束,但后续的翻译总结、术语库建设、新人培训、各类高级别外事活动的预案审核都压到了她头上。
她必须对自己的专业权威负责。
宋知予也没让任何人失望。
短短两个月,她带着团队完成了三次高规格外事活动的现场翻译。
每次都是高难度、高强度、高关注度的场面。
宋知予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外事系统的工作简报里。
三月底,外商部牵头举办了一场高规格的国际能源论坛。
这场论坛规格极高,参会人员包括欧洲几个国的能源部长商务部长,跨国企业代表和驻华使节。
翻译司作为协办方,承担了论坛的全程翻译工作。
宋知予作为首席翻译,亲自负责主论坛的同声传译,同时还要统筹协调分论坛的翻译安排。
会前的准备期,翻译司同声传译组组长方主任原定要跟她搭档,却临时感染了重感冒。
方主任是司里有名的老翻译,俄语组的顶梁柱之一。
他一病,俄语组的任务压力,全压在了宋知予和新提上来的两个年轻翻译身上。
偏偏那两位年轻翻译从没经历过这种级别的多边谈判。
一看到那些技术文件就头皮发麻,整天抱着资料在宋知予身后打转。
林麦帮忙整理资料,她看着宋知予不慌不忙地调兵遣将。
又想起当年自己刚进翻译司时,跟在宋知予身后当小跟班的日子,心里忍不住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
孟鹤岑这段时间也忙得不可开交。
孟鹤岑身为外商部秘书长,必须到场主持几场重要会晤。
两个人白天几乎碰不上面。
偶尔在走廊里擦肩,也只是眼神一碰,各自归位。
但每天晚上回到御园,不管多晚,只要宋知予还在书房看资料,孟鹤岑便在边上陪着。
论坛开幕前一天晚上,宋知予还在死磕一段俄方代表的演讲稿。
这份稿子是对方临时才发过来的,用词极其书面。
里面塞满了能源管道技术条款,管道焊接工艺标准的表述,她拿不太准。
她蹙着眉,笔尖在术语表上点了又点,始终定不下最稳妥的译法。
书房门被推开,孟鹤岑端着一杯燕窝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