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拖着沉重的脚步推开家门，他那张平日里还算白净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刚一进门，他就直冲着里屋吼道：“妈！你给我出来！”

贾张氏正坐在炕头纳鞋底，被儿子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针尖狠狠扎进了指肚里，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顾不得疼，慌忙把手指含进嘴里吮吸了一下，抬头看见儿子这副要吃人的模样，想到早上自己找易中海闹的事情，心里先虚了半截，但嘴上还是硬着：“咋了？这是在厂里受啥气了？谁欺负你了？”

“你还好意思问！妈，你为什么要去找易中海闹！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厂里待不下去？”

贾张氏一听，刚才那点心虚瞬间化作了满腔的委屈和愤怒。

她“腾”地站起来，叉着腰，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我闹？我那是去给你讨公道！那个老绝户，仗着媳妇怀孕了就开始对付你，扣你的奖金！以前是谁求着你给他养老？是谁拍着胸脯说要把你当亲儿子？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怎么，他今天在厂里又给你穿小鞋了？我就知道，那个老狐狸没安好心！”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声音都在打颤：“妈！你闭嘴吧！他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跟我解除师徒关系了！”

“什么？！”贾张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横肉因为震惊而抽搐了一下，“他敢？他凭什么？我找他去！我跟他拼了！”

“你别去了！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吗？”

贾东旭一把拽住贾张氏的胳膊，眼眶通红，“你今天这一闹，全厂都知道我贾东旭是个靠娘出头的窝囊废，是我是非不分的白眼狼！易中海那是给我留面子，没把话说绝！你要是再去，我就真不用在厂里待了！”

贾张氏被儿子甩在一边，坐在炕沿上，气得直喘粗气，嘴里还在嘟囔：“那个老绝户……不得好死……”

一旁，秦淮茹一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件还没缝补完的衣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线头。听着母子俩的争吵，她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以前，虽然家里穷，但有易中海这个师傅时不时接济，日子还能凑合。贾东旭是他是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的徒弟！

易中海把他们当养老人，她在院子里说话也有底气。可现在，易中海有了自己的孩子，如今连师徒关系都解除了，这棵大树算是彻底倒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里一阵凄凉。

“那……”贾张氏喘匀了气，眼神闪烁，“那你去拜刘海中做师傅？刘海中那人虽然只是个七级钳工，又有儿子，但好歹也是咱大院里的。”

贾东旭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苦笑：“哼，刘海中？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瘟神。他巴不得跟我划清界限，怎么可能收我？”

“那你别再给我惹事情了。”贾东旭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贾张氏看着儿子颓然的样子，心里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狠：王秀兰，你不是怀了吗？我就等着，看那个老绝户生个什么玩意儿出来，最好是难产，一尸两命，要么就生个带把儿的却是个傻子！到时候，他们还得来求我，求我贾家照顾他们！

秦淮茹不知道贾张氏心里恶毒的想法，但是她知道贾张氏这表情，估计想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一大妈心肠一直是最软的，自己跟她同样是孕妇，去找她哭一哭，总能有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