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一个嗯?"
许长安十分不满,"扎嘴兄,你这反应不太对啊。你要不要回顾一下刚才的场景,多伟大,多及时……我蹲在冰台边上,抬手刮了一下冰霜,然后回头看你,用那种'你看我发现了什么'的眼神。你注意观察了吗?"
"没有。"
"那我眼神白使了。"许长安把火焰刀扛回肩上,"行吧,反正东西到手了。第四块了,你那个什么'老祖宗的试炼'还差几块?"
"三块。"
"三块啊。"许长安咂了咂嘴,"那还早着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正在重新结霜的甬道。来路上那些被帝威震慑过的冰茧蠕虫已经重新伸出了触须,但感觉到两人走近,又迅速缩了回去,让出了一条路。
陆沉走在前面,怀里揣着寒玉髓和第四块碎片,贴着胸口的位置微微发暖。
"扎嘴兄。"许长安从后面跟上来,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吊儿郎当。
"等瑶瑶醒了,你得在酒桌上给我多敬一杯……我发现碎片,你拿碎片,这个功劳怎么算也值三杯吧?"
"一杯。"
"两杯。"
"一杯半。"
"成交!"许长安嘿嘿笑了两声,"走快点走快点,回去救人,我今晚上还得吃烤肉。"
两人回到七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野狼团驻地的院子里,林医师正站在门口等着,远远看到陆沉和许长安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来。
"拿到了?"林林医师问。
陆沉从怀里取出寒玉髓,递到她手中。
林医师接过去,凑近了仔细看了几息,指尖在晶体表面轻轻抹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眼神亮了一分:"好的,确实是寒玉髓。一刻钟,静神灵液就能配好。"
她转身快步走回了医务所。
陆沉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肩上的紧绷感终于松了一分。
一刻钟后,林医师端着一个小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半碗透明的液体,泛着一层极淡的莹白色光晕,像月光被碾碎了溶在水里。
陆沉接过来,端进屋里,坐在床沿上。
林医师在旁边扶着陆瑶的脖颈,将碗沿轻轻抵住她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
静神灵液顺着她微张的嘴角流入,没过多久,陆瑶额角那层薄汗开始消退,睫毛颤动也慢慢停住了。
林医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点了点头:"稳住了。灵能在慢慢理顺,最迟今晚就能醒过来。"
陆沉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继续守着。
妹妹没有醒来,他哪里也不想去。
许长安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也没说话。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陆瑶平稳的呼吸声。
傍晚的时候,陆瑶的眼皮终于动了。
她先是睫毛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一开始还有些模糊,她眨了两次眼才看清坐在床边那个光头的轮廓。
然后她咧开嘴角,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刚刚醒过来的、软乎乎的劲儿:"哥……你在这儿啊。"
陆沉弯下腰,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凉凉淡淡的。
许长安站在门口,喊林医师来看。
林医师又是摸脉又是看瞳孔地检查了好一阵,确认她灵能已经稳定了才放下心来。
许长安靠在门框上,冲她笑了一下:"小丫头,你可算醒了。你哥为了给你找药,差点被一条大蜥蜴吞了。"
陆瑶歪了歪头,沉默了两息,像是在整理记忆。然后她开口了。
"哥……你坐下来。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