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出那座山的脚程范围,陈无笑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许长乐的哼歌声还在继续,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前方收了回来,侧向瞥了陈无笑一眼。
"话痨兄,我们有朋友来了。"
"老熟人?"
陈无笑点了下头。
前方土丘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等待着他们。
许长乐嘿嘿一笑,火焰刀从肩上滑入掌心,"那交给我来招呼。"
"不急。"陈无笑侧身一让,把韩锋的重心往许长乐那边推了过去,"先把这帮耗子轰出来。"
许长乐稳稳接过韩锋,冲陈无笑抬了抬下巴,"请开始你的表演。"
陈无笑嘴撇了一下,表情分明写着"你这张嘴真是没救了"。
然后他抬手,左手五指张开,目光越过空荡荡的野地,锁定了前方三十步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
一道淡金色电光从天而降,笔直地轰在土堆正中心。
"轰!"
土堆炸开,碎石和沙土四溅。一道裹着焦黑衣袍的人影从爆炸中心翻了出来,躺在地上跟抽风似的抖动着。
许长乐吹了声口哨:"准。"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水幕凭空张开,像一扇被掀开的水帘,一名锦袍中年男子从水幕中踱步而出,双手还在轻轻拍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水波状的暗纹,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五行”两字。
随后,左侧十丈外一团赤红色的火光猛然爆燃,火焰直蹿起两人多高,将周边的枯草瞬间燎成灰烬。
一个壮汉从火中踏了出来,赤膊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动,胸口纹着一团翻涌的火焰图腾。
他腰间挂着两只火红色铜锤,每只都有西瓜大小,落地时脚下的碎石被烫得滋滋作响,留下两个浅浅的焦印。
两人身后的地面上接连炸开五处土坑,泥块翻飞,五条黑影从土下跃出,落地时呈扇形散开,将陈无笑与许长乐围在了中央。
许长乐左右扫了一圈,两名地阶,五名玄阶……啧,我刚才说交给我来招呼,这话是不是说早了?"
锦袍男子把折扇"啪"一声合拢,在手心轻轻拍了一下,目光落在陈无笑身上。
"你就是陈无笑?果然有点门道。"
陈无笑目光扫过那枚篆体令牌,"五行教?"
锦袍男子眉梢挑了一下,折扇在指间转了个花又重新张开,"鄙人五行使·水使——共工。"
那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的火焰图腾随着肌肉的鼓胀像活物般涌动,"五行使·火使——祝融。"
许长乐飞快地左右各瞥一眼,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扎嘴兄,我拖住那两个地阶,剩下的五个你速战速决,行不行?"
不待陈无笑回答,他已经把韩锋拖到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枯树下,往树根处一靠。
韩锋闷哼了一声,一股混着酸涩的狂喜从他心底涌上来。
他认出了那两个人。
就是前晚在城主府密室的那两个神秘人。
他故意喘了几口粗气,把断臂往怀里缩了缩,摆出一副重伤难支的样子。
"你们……放手去干……别管我……"
许长乐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火焰刀往前提了半尺,刀身表面开始泛起赤红色火光。
然后他暴喝一声,“先下手为强!”
他双脚蹬地,干裂的土路面上炸开两个浅浅的脚印,碎土簌簌飞溅。
许长乐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开来,火焰刀裹着一团炽烈的赤红色火浪,划出一道倾斜的、近乎完美的弧线,朝着祝融当头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