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上座的审判庭、皇室成员和商业部部长：“这一百年来，族内转职了几个商人？族内又给了商人多少资源？就连商业部部长都不是商人，怎么我的学生不能是外族人？现在商会的所有资源，都是我的老师攒下来的，在她之前，商人在熔锻族的地位如何，大家心中有数。”

“我在歧视和打压中长大，我从小就总是问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我恨自己总是听得懂弦外之音，我讨厌自己太会算数却不擅长解答锻力学和热流学，我恨自己过于圆滑不够严谨的性格，讨厌自己不像一个真正的熔锻族，无法定心研究，反而喜欢四处奔跑与其他人打交道——”

“是我的老师莉莉娅收留了我，让我这样一个转职成为商人的熔锻族不再身处尴尬之中，是我的老师一步步建立了商会，然后将它传到了我的手上。”

“我发誓要让熔锻族越来越好，我的商会成员们每日奔波在四片不同的大陆，为熔锻族收购和输送最新的技术和发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们的族群越来越好。”

“可是呢？转职成为商人的孩子依旧备受排挤，她们不敢露出严谨之外的性格，变得胆小、畏缩、自卑，就算是你们最看好的珀斯，也以自己的高力量属性为傲，而不是商人的身份，可这些不是我造成的，是整个熔锻族的环境造成的。”

“我的老师将我培养成现在的模样，我感激她，可是我却没有时间再培养一个新的我了。”

“我没有时间了。”

西莉亚深深地叹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的身躯干瘪而瘦弱，义肢顺服地耷拉着，如同力竭的触角。

会议厅陷入沉默。

直到一道更加苍老的嗓音响起：“你的学生认识灵丘，她是12级的医生，听说昨天你们见面了，难道她也不能延缓你的衰老吗？”

西莉亚和所有熔锻族一同站起了起来，迎接国王。

国王站在舱门门口，机甲托举着她的身躯，却无法支撑她老迈下垂的皮肤。

西莉亚直视国王：“陛下，当年我们一起从边缘层逃出来，寿命只是我们付出的最小的代价，衰老并不源自于疾病，治疗疾病的医生又怎么能治疗冒犯天启族而被惩罚的我们呢？”

又一道闪电落下。

积云喷涌，雷鸟振翅。

将会议厅的所有人，勾勒出清晰的明面和阴影。

国王靠在机甲上，发出一声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陛下！！！”

惊呼声响起。

国王睁眼：“还没死。”

“西莉亚的学生，我认了，熔锻族也认了，我将定下永不更改的旨意，所有熔锻族不得再以此事审判西莉亚，更不能以此排挤下一任商会会长。”

国王的机甲带着她转身。

金属门无声开合。

只留下一句轻轻的感慨：“真怀念我们当初一起云游天启大陆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