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说正经的。”

水烨揉了揉被她拍过的地方，收起脸上的嬉笑，认真地看着她，“我对你是迷恋，不是新婚那种迷恋，新婚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

看你吃饭新鲜，看你走路新鲜，看你生气也新鲜，若是只停留在成婚一两年，那便是猛火罢了，就像厨房里大火猛炒出锅的菜样，我觉着我更像炖汤，先是武火烧开，而后文火慢炖，越顿越有滋味。”

“好好的感情愣是被你说成了菜，哼！”轻哼一声，黛玉走到内堂床上坐下，“不过我却是知道你的，水烨，旁人虽说过我敏感，又岂不是观察甚微？”

“怎么说？”站在不远处净了手，坐在床上看着黛玉，黛玉仰着头看着远处，“旁人扯扯嘴角，眼珠子转动，亦或是不经意的表情变化，我便知道怎的回事，而你.......”

目光落回他的脸上，“虽是少了年轻时那份热情，可对我的爱意不减反增，如此我从未怀疑你会有这个妹妹，那个姐姐。”

“我是不明白，人的心里怎的就能装得下这么多人？”黛玉无奈叹了口气，“听那些夫人太太们闲聊，什么外头体面，内里和气，只是那长情二字，偏生总绕着三四个姨娘打转，和气里头，

也少不得几房通房凑趣，我素日最怕听这些，偏又还得听她们唠叨，想起儿时也曾傻想，日后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眼里心里只我一人，旁人半分也插不进脚来，那该多好。”

水烨正要张口，黛玉却捂住他的嘴，“可这念头一起，我自己先臊得慌，这岂不是痴人说梦么，

便是我父亲，那样疼爱我母亲，诗酒唱和，何等恩爱，可因着我是女儿家，家中没个顶门的，父亲也陆续纳了几房姨娘，母亲从不曾说什么委屈。”

“你呢？可是对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便生了麻木？”水烨问得很直接，

黛玉摇了摇头，她低下头去沉默了一会儿，“女子和男子不同，女子这一辈子，未出嫁以前只有父母兄弟姊妹，那就是她的家。

可一旦出了嫁，她的家就变了，父母的家不再是她的家，兄弟的家也不是她的家，她只有一个家，那就是夫君和孩子。

她把自己整个的人都放进了这个家里，从身到心，从青丝到白发，所以说男子对妻子日久生厌是在找新鲜，女子对夫君日久情深是因为她没有退路，也不想要退路。”

“水烨，你当明白，世间对女子万般苛刻，便是那些和离的女子背后免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若哪个女子敢站出来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怕是这世间也饶恕不了她，男子却不同，当真此生只有一个女子，那便是痴情。”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看着水烨的眼睛，“如今孩子越来越大，我对你的心思反倒越发没法用言语来讲述，

不是刚成婚时那种脸红心跳，是比男女之情更深的东西，你不在的时候我心里是缺了一块的，回来的时候才满上，

你生气我比你还生气，这恐怕比痴还要痴上三分，认了你是我这辈子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认了之后心里就踏实，踏实了之后其他的东西就都淡了，只剩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