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就坐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地里,开始试着摆弄那些柳条。编须笼可比编筐讲究,尤其是那几道倒须,得留出鱼能钻进去、却转不过身退不出来的巧妙口子。他记得视频里讲的“压一挑一”、“起底”、“收口”这些门道,手上就照着记忆慢慢来。
到底是脑子里有理论,比这年头全凭手感摸索的农人起点高些。虽然手生,柳条也不那么听话,但大致模样还是慢慢出来了。只是那几道倒须,编了拆,拆了又编,总觉着角度差点意思,要么编不成伞骨那样,要么太软,一顶就开;要么太硬,鱼顶不动。
他埋头弄了一下午,日头都偏西了,手里那个半成品的须笼还差着收口的要害,倒须也还得再调调。
“明天再弄吧。”他拍拍手上的碎屑,把那个未完工的须笼小心放到墙根底下。心里倒不着急,知道这东西头一回能编出个大概就不错了,明儿再调整调整那几道倒须,总归能成。实在不行,他还有备用的法子——河滩那片小竹林,削点竹篾子,那玩意儿弹性更好,编倒须说不定更顺手。再不成,最笨的办法,在笼口绑个能活动的草编套子,也能凑合用,就是不耐久罢了。
丁冬九对进了厨房的王一梅说:“今晚我弄菜。”
“你真会?”王一梅还是不信。
“试试。”
丁冬九进了灶房。拿了棵白菜,洗净,切了片。还从墙角的篮子里找到几头小根蒜,野蒜,香味冲。
他让王一梅烧火,自己掌勺。锅里放了点油——真的就一点,用油布擦了一下锅底。油热了,把小根蒜拍碎扔进去,爆香。然后下白菜,翻炒。白菜炒软了,继续炒。加点盐,一点酱——家里酱油不多了,他尝了下,土酱油有点发苦,这也得省着用。
香味出来了。
王一梅在旁边看着,惊讶:“你真会啊。”
“简单。”丁冬九说,翻炒几下,出锅。
一大盘炒白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面条是他让王一梅擀的,自己烧水煮。面条是手擀面,粗粗的,但劲道。
饭好了,端上桌。炒白菜,一盘咸菜,一盆面条。
丁成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炒白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胡氏也看着,说:“真香。”
丁传根没说话,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嗯,好吃。”
丁冬九给大家盛面。他自己也饿了,大口吃。白菜甜,小根蒜香,虽然油少,但味道不错。面条就着菜,吃得舒服。
王一梅吃了几口,看看丁冬九,眼里有光。这个男人,回来了,腿瘸了,但好像不一样了。会磨刀,会编筐,还会炒菜。虽然不知道在军营经历了啥,但好像……变能干了。
“这么吃费粮。”胡氏小声说。今天这顿饭,菜多,面也多,比平时费。
“偶尔吃一顿,没事。”丁传根说,“九儿伤了,补补。”
丁冬九说:“爹,娘,以后我想法子,让家里吃好点。”
丁冬九之前说过军营里和兄弟学的
丁传根想了想,点头:“试试吧。不过别累着,腿要紧。”
“知道。”
吃完饭,丁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爹,明天还吃。”
丁冬九笑了:“明天让你娘给你炒一顿,明天爹看看,还能不能捡着好吃的。”王一梅瞪儿子一眼:“再捡到,晒干了攒着,能去城里卖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