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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鱼与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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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能快点挣钱呢?

做豆腐?得有个石磨,这是成本。他手里有点银子,倒是能试试,可石磨不便宜,还得找石匠打。去县城卖须笼,顺便打听打听价钱。

做大酱?得是夏天,要晒。这季节不行了。

他一边吃一边想,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王一梅看他走神,碰碰他胳膊:“想啥呢?”

“没想啥。”丁冬九回过神,继续吃。

吃完饭,丁成闹着要跟爹娘睡。胡氏说:“成儿乖,跟奶奶睡。”

“不嘛,我要跟爹娘睡。”丁成抱着丁冬九的腿不撒手。

王一梅看看丁冬九,丁冬九点点头:“行,今晚跟爹娘睡。”

丁成高兴了,拍着小手在屋里转圈。王一梅想想,这男人从当兵回来就不一样了,以前下地回来一身土倒头就睡,现在天天睡前要洗脚擦脸,讲究上干净了。

她打了一盆温水,从墙角的瓦罐里摸出几块干皂角——这是秋天在树上打下来晒干的,平常舍不得用。把皂角扔进温水里泡着,没一会儿,水就有点发浑,滑溜溜的。

“过来。”王一梅把丁成抓过来,按在板凳上。小孩儿不老实,扭来扭去。她一手按住他脑袋,一手撩起皂角水,呼啦一下浇在他头发上。丁成“啊呀”叫了一声,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别动。”王一梅说着,手指在他头发里搓。皂角水滑,搓出些白沫子。丁成的头发本来又黄又乱,这一搓,看着顺溜了些。搓完了,又舀了瓢清水给他冲,冲下来的水都是灰的。

换了盆干净水,王一梅用布巾蘸湿了,给丁成擦脸。小孩儿脸小,她擦得仔细,额头、脸蛋、下巴,一处不落。又擦脖子——脖梗子那里积了层黑泥,平常洗脸洗不到。布巾搓了几遍,才露出底下本来肤色。

连耳朵弯都没放过。丁成怕痒,缩着脖子咯咯笑。王一梅拍他一下:“老实点。”

洗完脸洗脚。丁成的脚丫子黑乎乎的,脚底板都是硬皮——穷人家的孩子,夏天经常光脚满院满村跑。王一梅给他搓脚,搓下一层泥。丁成痒得直蹬腿,水溅了一地。

“好了,干净了。”王一梅给他擦干,抱到炕上。丁成钻进被窝,只露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爹娘。

丁冬九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一动。

皂角……猪胰皂!

他想起来了!前世他窝在出租屋里刷视频,有个up主做古法猪胰皂,从杀猪取胰脏开始,一步一步拍。底下评论区可热闹了——有人跟着做成功了,晒出黄澄澄的皂块;有人踩坑了,抱怨做出来软趴趴不成型;有人抬杠,说你这不对那不对;还有人分享经验,说加点豆粉能变硬,用草木灰水比石灰水好……

他当时看得津津有味,那些评论一条条翻,啥“皂化反应要温度”,啥“碱水浓度要合适”,啥“猪油得熬干净”,都记在脑子里了。那时候就手痒,想试试,可出租屋没条件,也就想想。

古代早就有猪胰皂了。他在军营里见过,是小军官用的,用块粗布包着,洗衣服洗手。比皂角洗得干净,还带点猪油和胰脏混合的、说不清的味儿,不算香,可也不难闻。说用这个冬天手脚不开裂。

成本不高——猪胰脏,屠户那儿便宜,没人要的东西;猪油,家里有点,不够再买;加点豆子磨的粉,能叫皂变硬实。最要紧的是,他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得用碱。草木灰泡水,滤清了就是碱水。这比古人全凭手感瞎摸索,强了不止一点半点。比例他也大概记得。

他心里活泛起来,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的。这个能做,真能做。本钱小,好卖。乡下人用皂角就得了,可县城里那些小门小户的,做小买卖的,读书的,肯定愿意花几个钱买块好使的皂。

丁冬九越想越精神,眼睛在黑暗里发亮。炕那头,王一梅已经搂着丁成睡着了,呼吸均匀。他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猪胰皂——怎么买胰脏,怎么熬油,怎么泡草木灰,怎么搅拌,怎么晾晒……

最后,丁冬九心里盘算。明天再编一个须笼,后天带着两个去县城卖。打问下石磨啥价?买点猪胰脏,猪油,豆粉。对了,还得买几个陶罐,家里得几个格外的家什,不能混着用。对了看下木器店,看看买点木屑,要是菌丝成了,还得用木屑。事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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