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旭刚急匆匆地来到专案组办公室,正好傅思明和鲍国庆两个人都在。伍旭刚把马万里反映的情况向他们简要做了汇报。傅思明和鲍国庆一听,两人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说话。
想了一会儿,傅思明说:“国庆厅长,我看是不是这样,我跟旭刚同志迅速赶往省城天宇,把录像带到省纪委,向省有关领导请示汇报。你在这边安排人员把段世明叫来谈话,如果情况属实,立即进人办案程序,立案,双规。”
鲍国庆表情严肃,“我也有这个意思,行,我们马上就开始行动。你们赶往省城,我们把段世明找来谈话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傅思明跟鲍国庆两双大手用力握在了一起。
出门的时候,伍旭刚给马万里打了电话,“万里,你就在省厅等我们,现在傅思明书记与我正在路上。”
段世明正在办公室,秘书打电话跟他说有几个人找他。段世明心里本来就有点烦,听到秘书的话,心里更加不高兴。“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谁都可以到办公室找我。我怎么办公?你就跟他们说我不在,出差去了。”
“可是,他们非进来不可,还说一定要见到您。”
段世明大为光火,大声地吼了句,“你这秘书是不是不想干了?有你这么当秘书的吗?不想干的话滚别的地方去!”
刚骂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看到那几个人,段世明呆了,虽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不是一般的群众。
秘书在一旁轻轻说道:“段书记,就是他们几个人非要进来。”
段世明正要说话的时候,其中一个高个子说道:“段书记,我是省纪委案件检查二室副主任毕晓青,这几位是我们专案组的成员,分别来自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现在请您跟我们到办案点去进行相关调查,这是我的工作证。”
毕晓青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段世明习惯性地伸手去接工作证,然而,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下来,僵在那里。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到了末日,空气凝固了,太阳沉没了,宇宙、天空、大地、海洋什么都不再存在。段世明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一片黑暗当中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桌子,他感到浑身上下一片冰凉,没有一点力气了。秘书看到他的脸色突然像白纸一样,全无血色,赶紧走过去扶了他一把。
半晌,段世明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说:“毕主任,不用看了,我可以打个电话给家里吗?”
“你打吧,你告诉家里单位上有事就行了。”毕晓青收回工作证。
段世明打电话的时候明显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极力镇定自己,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手照样在抖动。他开始出汗,额头上、脸上、脖子上的汗不断地往下滴。
毕晓青看他打完电话,问道:“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
段世明摇摇头,“没有了。”
“那我们走吧。”
出门的时候,段世明回过头留恋地望了办公室一眼。他曾请风水先生看过这个办公室,对这个办公室,他是那么自信,觉得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好运气,一定会使自己官运亨通。他曾经在这个办公室里向省部级领导汇报工作,也曾在这里获得过省里领导的夸奖。他曾在这里运筹帷幄,发号施令,也曾在这里居高临下,勃然作色。在平安区,这里就是权力的中心,这里就是政治的核心。现在,这些曾经为之苦苦奋斗、曾经引以为荣的东西都将远去。随之而来的是什么呢?是屈辱、悲哀、法律的惩罚、人们的谴责。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声,“你还能回来吗?”他没有勇气回答。
下楼的时候,段世明碰到各个单位和部门的下属,不少人以为他在陪客,不断地跟他打招呼,段世明尴尬地回应着,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僵硬和难看。
也有被专案组找去核实过相关情况的人,认识毕晓青他们几位,看到这个样子,明白了几分,于是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匆匆而过。
走出大门,段世明问毕晓青:“毕主任,我想回一趟办公室,可以吗?”
毕晓青看了看段世明,说:“有什么事吗?”
段世明紧张地说:“没有,我想让我的秘书帮我收拾一下桌子,
毕晓青仿佛知道段世明要做什么似的,说:“不用了,一会儿检察院的同志会过来跟他一起收拾的。你放心吧,不会落下什么东西的。”
听了这话,段世明刚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霎时又白了。
傅思明在路上就跟省纪委书记吕雪峰做了汇报,赶到省公安厅跟马万里接上头之后,他们带着微型摄像机迅速赶到省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