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顾辞,见过太傅大人。”
陆正明抬手虚扶,笑骂道:“免了。”
“这里没有什么太傅,只有一个等了你两年,才等来一盒月饼的老头子。”
顾辞顺势重新坐下。
刚才的惊惧全数消失,心中已然通透。
“陆老既然将此事压下,想必也替晚辈想好了退路。”
“算你小子聪明。”
陆正明放下茶盏。
“退路是有,就看你肯不肯走。”
他缓缓起身,负手立于老槐树边。
“大奉官场,水深千尺。”
“党争最烈之时,同年反目、师生构陷,不过寻常。一封奏折递上去,牵出的往往不止一条人命。”
“今日有人捧你上青云,明日便能借着你的盛名,把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陆正明转过身,神色严肃。
“纵使你有满腹经纶、才高八斗,若是不懂其中门道,也只是一枚任人拿捏的棋子。”
“你得懂权谋,也得懂利益博弈。”
“什么时候该露锋芒,什么时候该藏锋,什么时候该把功劳接过来,什么时候又该把名声送出去,这些都要学。”
顾辞正色道:“晚辈谨记。”
“你那助学基金,规矩也得改。”
陆正明抬起一根手指。
“钱账分开,多方核验。受助学子不许拜你为师,更不许给你立什么长生牌。”
“你可以出钱,但不能收人心。”
“钱给了寒门,名归了朝廷,规矩留在人间,你才能保得平安。”
“晚辈明白。”
“还有薛明阳他们。”
陆正明继续说道:“你分出去的银子,也得补齐契书。”
“书坊收益多少,名媛庄分红多少,各自出了什么力,拿了多少银子,都得白纸黑字写明白。”
“账目不清,在御史笔下,你那些兄弟就是豢养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