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们脸色大变,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接这茬。
崔大人的管事更是吓出满头冷汗,连连摆手,声音都打着颤。
“顾国士言重了,小人绝无此意!”
“大人们只是单纯挂念,绝不敢对朝廷的安排有半分微词!”
顾辞见火候差不多了,重新换上那副温和谦逊的笑脸,语气也软了下来。
“顾某自然知道各位大人的好心,也感念大人们的提携之意。”
“只是咱们做学生的,要守朝廷的规矩,更要守读书人的本分。”
他拂过袖口上的褶皱,目光扫过那一片耀眼的金光与珠宝,不带一丝留恋。
“除了方才赵兄记下的那些书籍和文房四宝,其余凡涉及田产、金银、布匹的物件,还请诸位原样带回。”
“也请诸位管事回去后,替我向各位大人带句话。”
“大人们的期许,顾某记在心里了。”
“等春闱大考过后,顾某定当沐浴更衣,亲自登门拜访,向各位大人讨教学问。”
话说到这个份上,进退有度,情商拉满,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既收了礼,全了世家大人们的脸面,没有结下死仇。
又退了钱,守住了寒门学子的清规底线,不落任何把柄。
甚至还反将一军,用礼部和皇家的面子压住了他们的强行赠予。
长宁伯府的管事张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管事也是面面相觑。
都像吃了黄连一样,满嘴苦涩只能咽进肚子里。
他们只能指挥脚夫,将那些沉甸甸的箱子重新盖好,怎么抬进来的,又怎么抬出去。
佟川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双手拢在袖中。
他看着那个月白长袍的少年,唇角牵起淡淡笑意。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解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