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孙氏看见她便笑着将孩子递过来,“这小祖宗醒了就找你,谁抱都不要。”
怜月伸手接过丰哥儿,小家伙一到她怀里就不闹了,脑袋往她胸口拱了拱,嘴巴吧唧吧唧地动起来。
“饿了吧你。”怜月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坐到矮榻上解了衣襟给他喂奶。
丰哥儿吃得专注,小手攥着她的衣带不松,黑葡萄似的眼睛半眯着,满足得快要睡过去。
怜月低头看着他的小脸,温柔的将脸贴在丰哥儿温热的脑门上。
“宝贝,你可真是你奶娘的充电宝。”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暖阁里的烛火被云菘一盏一盏的点亮,将屋子里照得暖融融的,挡住了外头的秋意。
而前院书房里,苏怀安坐在案后,朱笔握在手中,批了半页的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共感那端传来怜月哺乳时隐隐约约的温热和柔软,那感觉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坐不住。
他将朱笔搁回笔架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她在给自己铺后路。
她治王妃是为了站稳脚跟,治方老夫人是为了在外面有名声,治老三,喂丰哥儿是差事。
那他呢?
苏怀安睁开眼,看着头顶漆黑的房梁,自嘲的笑了笑。
他算什么?
连个差事都不如?
接下来三日,怜月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每日辰时去偏厅给方老夫人施针灸,一套关元、气海、三阴、血海扎下来便是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扎完了还要替老人家揉穴按经,又将融了宫血宁药粉和消炎药的阿胶丸揉成小球,让她用温水送服。
方家的随行大夫起初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到了第二日看见老夫人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便收了那副防贼的模样,开始主动跟怜月请教起配穴的门道来。
方老夫人这人看着严厉,实际上也是个心里有数的。
第三日施完针,老人家靠在软枕上歇着,忽然开口问怜月:“你这手艺,埋没在这后宅里头做奶娘,不觉得可惜么?”
怜月手上正收着银针,闻言笑了笑:“奴婢是个有女儿要养的人,眼下丰哥儿离不开奴婢,王妃也还需照料,奴婢不敢想旁的。”
方老夫人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嘴上说不想,心里头的算盘拨得比谁都响,你样貌不俗,又有本事,不如再择一人嫁了,既有保障,又可安身立命。”
“老婆子可以找几个配得上你的清白人家,也算是偿了你的诊费。”
怜月低着头没接话,只是摇了头:“奴婢的身世,想来老夫人也是清楚,奴算是怕了,不想再嫁了。”
老太精明归精明,却也不是个刻薄人,不然也养不出方雨柔那样温厚的性子。
她懒洋洋的回着:“你既然熬过来,想来是个豁达性子,我生平无事就喜欢给人家点个鸳鸯谱,到时候带你去看看那些相亲宴,指不定有些合适的。”
“不过老身实话实话,你的条件普通人家大抵都可,如果是有官身在的话,怕只能做续弦了。”
怜月哭笑不得,这……怎么有种居委会大妈催婚的感觉,正要回绝。
但是老夫人一句话就留住了她:“宴会上各家夫人都在,你要是有相面治病的本事,大可一试,这可是我才有的门路。”
怜月眼前一亮,对上老妇人的笑容,连连点头答应了。
相亲宴嘛!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