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动脉的搏动比方才强了一些,虽然仍然虚弱,但节律变得匀了。
第一袋盐水走完了。
怜月飞快换上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接口处的动作又快又利落,管路里没有进入一个气泡。
老太君的嘴唇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白了,皲裂处渗出一丝粉色。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给我让开!”方承泽的怒吼几乎要把门板震裂。
金属碰撞声传来,是福二横刀拦人的声音。
“方大人恕罪,小的奉命守门。”
“奉谁的命!”
“永王府苏二爷。”
这个名字让门外短暂的安静了一息。
怜月没心思管外面的事,她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控制输液速度和监测老太君的生命体征上。
葡萄糖盐水走了大半袋的时候,怜月指腹下的颈动脉搏动明显有力了起来。
接着,老太君的眼皮颤了一下。
怜月的心跳加快了。
老太君的喉头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浊音,像是石头缝里渗出来的一线溪水。
“唔……”
那干瘪枯瘦的手指也微蜷了蜷。
怜月飞快将输液速度再调慢一些,观察了十几息,确认老太君的呼吸频率从先前浅快的频死呼吸变成了匀缓有力的正常节律。
老太君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水……给我倒口……茶。”
怜月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手指在发抖。
她飞快拔掉老太君手背上的钢针,用棉球按住穿刺点,另一只手将所有的现代塑料管路和空液袋全部塞回系统背包,动作快的都快有了残影。
棉球按了十几息,她松手检查,穿刺点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混在老人手背本就密布的老年斑和青筋之间,根本看不出异样。
怜月将那方固定用的白纱重新缠回老太君手腕上,伪装成穴位敷贴的模样,又在手背上虚虚的搁了两枚银针,针尖并未刺入皮肤,只是摆个样子。
床头的铜炉里艾绒烧的正旺,整间屋子烟雾缭绕,呛的人眼睛发酸。
怜月扶着老太君的后背将她垫高了些,拿银匙又喂了两口温热的补液盐水。
老太君吞咽的动作比方才顺畅了许多,喉头滚动了几下,浑浊的目光渐渐聚拢起来,落在怜月脸上。
“你……是哪位?”
怜月心中大石落地,嘴角却稳稳的挂着笑:“老太君,小的是永王府来给您施针的,您老人家躺着别动,慢慢缓过这口气来。”
老太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怜月已经将温热的茶盏送到了她唇边。
门外的动静像是要把房顶掀了。
方承泽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最后再说一遍,今天就是永王本人在这也不行!都给我让开!”
“母亲!儿子要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