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怜月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生得好,手也好。”
她喘了口气,声音虽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承泽。”
方承泽膝行到榻前:“母亲。”
“要不是这丫头,今日你就该给我准备棺材了。”老太君拍了拍儿媳妇的手,“我说什么来着,人不可貌相,你以后给我收着那臭脾气。”
方承泽连连点头,头磕的砰响。
老太君又看向怜月,枯瘦的手指向她勾了勾,示意她靠近些。
怜月俯身到榻前,老太君攥住了她的手,手劲比方才已经强了不少。
“丫头,你叫什么?”
“回老太君,小的柳怜月。”
“怜月。”老太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笑容虚弱却明亮,“好名字,我记住了。”
“我定然会好好谢你的。”
方老太医是被人半夜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他颤巍巍的跪在老太君榻前,手指搭在寸关尺上反反复复摸了大半盏茶的工夫,才起身擦着额上的汗。
“脉象沉细但有根,虽虚而不散,确是元阳归位的好征兆。”老太医转过头看了怜月一眼,眼神复杂的像是在看一本怎么也读不懂的天书,“柳姑娘这手针术,老夫行医五十载闻所未闻,当真是巧夺天工。”
周老大夫从方雨柔那边也赶了过来,同样验了脉,得出的结论如出一辙。
两位老大夫面面相觑,那神色分明在说同一句话,这丫头到底是哪路神仙。
方老夫人坐在榻沿上握着婆母的手,泪干了又流,流了又擦。
天色已经泛了鱼肚白,方承泽在花厅里坐了一整夜,茶换了三回都没动过一口。
怜月被方家大夫人安排在内院的客房歇了两个时辰,天刚亮就被请去了老太君房里。
老太君精神好了不少,靠在软枕上喝了小半碗米粥,脸色虽然还灰白着但已经不是昨夜那副要咽气的模样了。
怜月进去的时候,屋里坐了一圈人,方老夫人,方承泽和他媳妇,方家二房三房的几位太太,连方雨柔都在。
这架势不像是来看病人的,倒像是开宗族会议的。
怜月在门口停了一步,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
“来了?”老太君朝她招手,“丫头过来坐。”
怜月走到榻前的矮凳上坐下,方老夫人亲手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
怜月接过茶盏,没喝,看着方老夫人的笑容,等着她开口。
方老夫人果然清了清嗓子:“柳丫头,今日家里人到齐了,原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怜月垂着眼:“老夫人请说。”
方老夫人看了一眼方承泽,方承泽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到底还是开了口。
“柳姑娘。”他站起身来,态度与昨日判若两人,“昨夜之事我方家上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母亲的命是姑娘救的,这份恩情不是金银能偿还的。”
他停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我与母亲、祖母商议了一整夜,想将柳姑娘认为方家的义女,入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