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知道什么,臣女如实讲。”
大公主睁开眼看她,那双因高烧而显得格外亮的眼珠里没有哀怨,只有一种被磨出来的锐利。
“你在外头究竟看见了什么?”
怜月这次没有多余的废话,从袖中取出那枚帕子包着的粉色香囊,搁在大公主手边的茶几上。
大公主的目光落在香囊上,整个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殿内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这是秋桐的绣工。”大公主的声音平的像一潭死水,“我赏给她的缎面,她自己绣的鸳鸯,这两枚珍珠是驸马的,前日从我这讨去说要送给婆母的。”
怜月没接话。
“你在何处捡的?”
“后头竹林里,当时驸马与一位侍女打扮的女子异常亲近。”
大公主闭上眼,指节一根一根的收紧,攥住了身下的锦被。
“哦?现在他们都不避人了,那两人都说了什么?”
怜月想了想,决定不添油加醋,原话复述:“驸马原话是,棺木都备好了,等出了七,她便是正经的夫人。”
大公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那声笑听着有些凄惨。
“好啊,这一对奸夫淫妇!本宫还没死,就惦记上我的位置了!”
她撑着胳膊往上坐了坐,怜月和一旁低头侯着的嬷嬷赶紧伸手去扶她的后背。
“殿下,您身子还没好全,不能起,会让伤口蹦开的,您躺着就好。”
“也罢,听你的。”大公主倒是惜命之人,“先把我的人叫进来。”
怜月扶着她轻躺回迎枕上,走到门口将大公主贴身的四名女卫唤了进来。
四个身着玄衣的女子单膝跪在榻前,为首那个声音沉稳:“殿下有何吩咐。”
大公主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丢到为首女卫手里。
“去后竹林里把秋桐给我拖到中庭,她身上穿的戴的全扒了,牛皮鞭子伺候,打到她把该说的全吐出来为止,要签字画押,记住,莫要她说我屈打成招。”
女卫接令起身,脚步无声的退了出去。
大公主又看向怜月,声音沙哑却稳当。
“柳大夫,劳烦你先去耳房歇着,一会儿可能有些吵,我怕扰了你。”
怜月看着她眼底那层薄冰底下翻涌的东西,点了点头。
“殿下记着臣女一句话,胞宫受创最忌肝气郁结,您发发火也好,只要别移动就好。”
大公主抬眼看她。
怜月补了一句:“活人比死人值钱,殿下留着精神头,往后有的是功夫收拾。”
大公主盯了她片刻,嘴角终于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怜月行了个礼退到耳房,刚坐下,中庭方向便传来牛皮鞭子抽在肉上的闷响。
一声,两声,三声。
混着秋桐越来越惨烈的哀嚎。
怜月靠着墙壁闭上眼,耳朵里是鞭声和哭喊,鼻腔里是挥散不去的血腥气。
她在心里默算着系统余额,这趟真把家底掏空了,回去得想办法攒点。
鞭子抽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停了,紧接着是沈文谦被从寝殿门外带进去的脚步声。
隔着一堵墙,怜月听见大公主的声音里全是寒气。
“驸马,本宫这还没咽气呢,你就给我备好棺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