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你话,你别跟朕打太极。”老皇帝的语气没有半分客气,“方才朕进去,宝慈跟朕说了。竹林香囊的事,朕也知晓了,说是你亲眼所见。”
怜月的心跳快了半拍,面上纹丝不动。
“臣女只是如实禀报殿下所问。”
“你在这府里待了不到半日,眼睛倒是尖。”老皇帝盯着她,“不过,你是永王府的人?”
“回陛下,臣女是永王府世子的奶嬷嬷,前些日方家老太君认了臣女做义女。”
“方家的义女,永王府的奶嬷嬷,还会针灸治病救人。”老皇帝念叨了一遍,“那自然是身世清白的,有点意思。”
他不再看怜月,转身面向跪在地上的沈文谦。
沈文谦趴在地上磕头,额角的血蹭了一地:“陛下,臣……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糊涂?”老皇帝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朕的女儿在里头流血流了一天一夜,你在外头假哭也就罢了,转头就去竹林里跟个丫鬟商量怎么分朕女儿的嫁妆。你管这叫糊涂?我看你精明的很啊!”
沈文谦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老皇帝没等他再开口,抬手一挥。
“传旨。驸马沈文谦不忠不义,褫夺一切功名封号,打断双腿,下天牢候审,春后全族发配宁古边塞充军,族中三代不得科考。”
“陛下!臣冤枉!!公主!我要见公……”
沈文谦的嚎叫声在中庭炸开,两个羽林卫直接把他的嘴堵上了,拖着往外走。
他的指甲在青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众人的头更低了。
怜月跪在原地没动,眼观鼻鼻观心。
等那阵嚎叫声远了,老皇帝重新看向她。
“柳怜月。”
“臣女在。”
“太医院那帮老东西,一个个尸位素餐,连朕女儿的身子都调理不好。”老皇帝的声音沉下来,“朕今日便下一道旨意,封你为太医院正五品女御医,赐免跪,赏金千两。往后宝慈的身子由你调理。”
“每旬入宫请脉一次,后宫众人,才人以上,你也都要看护好,你可愿意?”
怜月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正五品。
女御医。
而且还有免跪卡。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词嚼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柳大人还不赶紧谢恩!”身旁一位老太监打断了她的思绪。
怜月赶紧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磕了个实实在在的头。
“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老皇帝嗯了一声,撩开袍角往寝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永王府那边,替朕问苏二一声好。就说朕记得他大哥的功劳,丰哥儿的事朕也知道了,心里有数。”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怜月耳朵里却有千钧重。
她又磕了一个头。
老皇帝进了寝殿,内侍总管上前来扶她,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恭敬。
“柳大人,旨意明日便会送到永王府,金牌和官服三日内制好。奴才先恭喜大人了。”
怜月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抖,她太兴奋了。
正五品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