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远的轮椅紧跟着碾过门槛,差点磕到苏怀安的脚后跟。
“看什么看,又不是你开的铺子。”
苏怀安没接他这茬,站在货架前拿起一块香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桂花味儿。”
“嗯。”怜月在他身后答了一声。
苏怀安把香皂放回去,手指在白糖罐子上点了一下。
“雪白如沙,京城里没见过这种成色,你从哪里弄来的方子。”
“外祖父留下的。”
苏怀安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外祖父真忙。
苏怀远已经自己滚到了后院门口,扯着嗓子喊。
“陆姨,我来了,岁岁呢。”
陆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又惊又慌的。
“哎呦三爷,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怜月搁下手里的账本追到后院,苏怀远已经把岁岁从刘妈手里捞起来了,抱在膝盖上颠。
岁岁倒是不认生,被他颠得咯咯咯笑个不停,胖手拍他的脸。
“你看她,跟我多亲。”苏怀远扭头冲怜月显摆。
苏怀安跟进来站在石榴树底下,看着苏怀远和岁岁,眼神来回打量。
怜月心里咯噔一下。
苏怀远的笑收了一半。
他把岁岁放低了些,凑近了看她的脸,看她的耳朵,看她笑起来的那个弧度。
“这丫头。”他的声音变了调,“怎么越看越像。”
怜月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苏怀安靠在树上没动,眯着眼,那道目光从岁岁脸上挪过来,落在她身上,让她后背发紧。
正堂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粗哑的嗓门从前头铺面里炸开,伴着刀鞘磕在柜台上的响动。
“谁是这铺子的东家,出来说话。”
怜月把岁岁从苏怀远膝盖上一把抱回来,塞进陆氏怀里。
“娘,带岁岁进屋。”
她快步往前堂走,苏怀安和苏怀远跟了上去。
铺面里站着四个光膀子的汉子,领头的一个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提着把卷了口的杀猪刀,正拿刀背敲柜台上的钱匣子。
“五十两茶钱,小娘子要是不给,就赏脸跟哥几个去吃顿花酒,放心,哥几个绝对不让你吃亏。”
几个人嘿嘿笑着,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怜月。
怜月还没开口,身后苏怀远的冷笑先出来了。
“真是有意思,天子脚下又不是不交税,怎么还轮到你们要钱了。”
他抬了抬手,轮椅停在柜台侧面。
门外的护卫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泼皮的胳膊给卸了,杀猪刀叮当掉在地上。
“啊啊啊,大爷饶命。”
领头的刀疤脸趴在地上哭嚎,口水鼻涕糊了一地。
苏怀安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沓卷宗,在手里拍了拍,递给门外候着的巡防营校尉。
“这几个,跟城南暗娼窝点有牵连,名字都在上头,人赃并获,交给京兆尹,直接收监,发配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