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衣料摩擦声,孙氏的湖蓝长裙在门槛处露了出来。
跟着就是一股浓得发腻的西域沉香,味儿一进屋,方雨柔就咳得满脸通红。
苏怀毓护着面带戚容的孙氏迈步进来。
孙氏一进门便重重跪倒在地上,低声抽泣起来。
“王爷,妾身自知身份低微,不求名分,只想伺候王爷和姐姐。”
孙氏的手指抠着地面。
怜月正搅动着温热苦涩的药汤,闻着这满屋子乱七八糟的沉香味,只觉得一阵恶心。
“王爷,王妃如今肺虚气短,受不得这般浓烈的脂粉味,还请孙姑娘退后些。”
怜月低着头,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
苏怀毓脸色不好看,低头看了看孙氏。
孙氏眼泪落得更快了,身子突然一软,捂着肚子便往旁边倒去。
她一双含泪的眼睛,挑衅的扫了怜月一眼。
“王爷,妾身肚子疼。”
她的话没虚弱说完,整个人倒向旁边,倒像是被怜月推了一把。
“你推她做什么?”
苏怀毓怒喝一声,伸手想扶。
怜月冷笑一声,身子一偏,右手飞快的探了出去,将她拉了回来。
她的五指稳稳的扣在孙氏的手腕上。
大拇指压下用力,直接把住了对方的脉门。
“哎呀。”
孙氏发出一声尖叫,脸色白了。
怜月的指尖稳稳的压在孙氏的脉门上,只摸了三息,脸色就变了。
她松开那只滑腻的手腕,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指。
“王爷,这位孙姑娘的滑脉看着倒是挺稳,只是这月份不小了,有五个半月了吧?”
怜月抬起头,瞧着苏怀毓。
“但看着肚子,好像是四个月的,我倒是奇了怪了。怀着孕好好的,怎么还勒着肚子呢?也不怕把孩子勒出毛病来。”
“莫非这孩子,您跟王爷报的是四个月,瞒着日子做什么?难不成这不是王爷的种?”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抽了口冷气。
“什么?!五个半月?!此话当真!?”
苏怀毓那张在风沙里磨砺的糙脸僵住了。
“你莫不是胡说八道再乱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苏怀毓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哑。
“王爷,妾身没有,妾身真的是四个月的身孕啊!”
孙氏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身子抖个不停。
“柳大人!你当着本王的面,污蔑王府的姬妾,可知是何罪?”
苏怀毓瞪着怜月,那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铁剑上。
“本官是大名鼎鼎的方老太君的义女,也是大公主的调理女医,王爷想拿官威压我,怕是找错了地方。”
怜月冷冷的看着他,把那沾了香粉的帕子往桌上一丢。
“这滑脉圆滑如按滚珠,已经是五个月以上的脉象,若是王爷不信,大可去请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来,当众验脉。”
“大哥若是不敢请,弟弟可以帮你去请。”
苏怀安那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帘子被他用手掀开,露出了他异常苍白的脸色。
他那一双长腿迈了进来。
“二哥,你帮大哥这个忙做什么,平白污了人家的眼。”
苏怀远转动着轮椅,紧跟着滑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
“不如直接让我审上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