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两个人都停了手。
“我说最后一遍。你们再来影响我做生意,我以后两个人都不见了。”
“丰哥儿的头疼脑热我也不管了。”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安静得连石榴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苏怀安率先别开脸。
“……知道了。”
苏怀远的手慢慢收回去,攥了一下轮椅的扶手,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你真狠心。”
怜月没理他,转身回了铺子,哐当一声把后门关上了。
门后面传来上闩的声音。
两个男人在石榴树下对视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苏怀安先走的,苏怀远在后面咕哝了一声“丢人”,转了轮椅跟了上去。
怜月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远了,松了一口气。
她摸出账本看了一眼,账上的银两加起来已经攒到了两千三百多两。
旁边的铺面月租不过八两,租下来也不过一百出头。
她拍了拍脸,把方才的闹心事扔到脑后,拿出纸笔开始画隔壁店面的改造图。
打通墙壁,做开放式的货架陈列。
她已经想好了,就照着前世自选超市的样子来。
杂货铺的门面扩到了三间开的那天下午,怜月正站在新刷的货架前往上摆成排的土布手巾。
岁岁被陆氏抱着在门口晒太阳,嘴里咬着一只布老虎的耳朵。
日头暖融地照在青石板路上,铺子里飘着新打出来的花生油的香味。
门外突然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和哭嚎声,怜月抬头一看,皱起了眉。
方老夫人穿着一身素服,发髻上簪着白花,被两个丫鬟左右搀扶着,正跌撞撞地朝铺子门口来。
她身后跟着十来个方家的仆从和婆子,声势浩大,整条街的人全都探出头来看。
方老夫人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泪横流。
“怜月,我的儿啊。”
怜月的手里还攥着一条手巾,站在柜台后面没动。
方老夫人一步三晃地走到铺子门口,扑通一声竟然跪下来了。
一个尚书家的正室夫人,当街跪了一个开杂货铺的。
这一跪,整条街都炸了。
卖馒头的端着蒸笼就忘了放下来,对面茶馆的伙计把手里的铜壶洒了一地。
“怜月啊,你方姐姐没了,丰哥儿没有娘了。”方老夫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我老婆子这条命是你救的,如今只求你一件事,你进永王府给丰哥儿当娘亲,给方家和永王府续上这段缘分吧。”
怜月放下手巾走到门口,忙着着急的弯腰想去扶她。
“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方老夫人死活不起,攥着怜月的裙角。
“你是方家的义女,雨柔的义妹,你跟永王爷本就不是外人。岁岁又是王爷的亲骨肉,这桩亲事天造地设,你为什么不答应。”
怜月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围观越聚越多了,有人在议论。
“那不是方家老夫人吗?跪一个卖货的?”